我好像被困一座名为生活的迷宫中,日常各种不起眼的小事儿组成蜿蜒曲折的前路,不断有焦虑琐的事儿和烦恼困难形成的怪物在我身后追逐,但这迷宫很小,小到那些怪物快要追上我之前我就能找到出口,这迷宫也很大,因为迷宫外套着一层一层又一层.......
考完试后,亲切的何妍老师考虑到我们最近学习状态不佳,为此在语文课上为我们放起了电影。
当电影播放的那一刻,众人的欢呼声比老宋那次还略高一筹,毕竟一个眼前有的,一个是未知的。
“哪位同学来放一下?”何妍老师站在讲台上问。
“我来我来!”
韩志杰一马当先,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放什么?”他问。
“《雷雨》”
其实在教室里一起看电影不在乎是什么,在乎的是独一份儿的氛围和在一起看的人。
“搜一下......哎,对就是这个。”何妍老师指着第一个点头。
“关灯,关灯。”有人前脚说着,后脚灯光熄灭。
“拉窗帘啊。”
教室里只剩前方电子白板散发出的乳白色光芒,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可以不用上课了哎!”林七月用手轻轻敲着自己的大腿,心情欢呼雀跃。
“昂,放松一会儿。”我点头,心里同样激动。
“太好了。”她身子转动朝向白板,背倚靠在墙上,一手胳膊肘搭在椅子上,双脚并着。
“你靠着墙不会冷着吧?”我问。
“还好啦,我穿的厚。”她说。
我点头说:“你要是腿觉得不舒服,可以伸直。”
板凳下面有空间,有位置,但我和林七月中间的空隙并不大而且有书占位置,想要把脚放舒服确实不方便。
我把书往前搬了搬,留出些空位。
“不用,这样挺好的。”
她嘴上是这样说,但脚很自觉地伸了出来。
“怎么舒服怎么来。”我当做没看到。
“嘿嘿~”讲台上的光线浮现在她脸上,凑巧能看到她脸上若有若无带着狡黠的笑意,有时候林七月的笑容总让我感到跟别人的笑有很大不同,但具体又形容不上来。
播放的《雷雨》并不能算是电影,更应该说是话剧,对于话剧我可以说几乎没看过,更别提感兴趣,如今一看,我貌似对话剧不说多感兴趣,但绝不反感,甚至看久了还觉得挺有意思。
当然,可能并不是《雷雨》有意思,而是对陪在身边的人有意思。
四十分钟是看不完《雷雨》的,想要看完至少四五节课。
下课铃响起,所有人默契地没打扰这次鲜有的机会,灯和窗帘继续遮着外面的光,何妍老师默默地拿着教材离开,要出去透口气的上厕所的,如同商量好一般,静静地从门出去。
我借着微弱闪烁的光,余光见林七月认真观看的神情,那几分钟的雷雨剧情,我是一概不知啊……
我抄起水杯想喝一口润润嘴,但水杯空了,欲起身去饮水机,林七月的小手拿着水杯滞在我面前。
我莫名地笑了下,接过她手上的水杯。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依旧认真地看着。
我悄悄来到饮水机旁,一口凉水下肚,顿时感到舒服。
给林七月接完温水,擦去外杯逗留的水珠再放回她桌上。
“噢,谢谢。”她轻声道。
“害,小事儿。”我摆手,“不用那么客气,都说了。”
“哎呀,礼貌惯了。”她回以一个俏皮的笑容。
几分钟后,上课预备铃响起,在老师来前,众人关掉《雷雨》
灯打开的那一刻,精神竟有些恍惚。
“下次可以先闭上眼,那样眼睛会好受点。”
我看着林七月皱眉揉着眼,轻声说道。
“知道了。”她点头。
“没事儿吧?”我问。
“没事儿,我可没那么脆弱。”她答。
“我知道。”
杨老在台上讲着催眠人的概念和公式,就因为上一节课全看《雷雨》去了,为此迟到的困意在数学课赶来。
我那不争气的手在我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撑在了脸颊上,那眼也在不知情的时候缓缓闭合,我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勉强坚持了几分钟,可惜最后意志惜败给睡意。
杨老的目光在教室里环视,我故意将笔弄丢在地,弯下腰趁着捡笔的功夫,小眯一会儿,至于这个“小眯一会儿”到底是不是一会儿,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秒针在我看来,走得跟蜗牛一样慢,低头抬头企图驱散困意,然而才刚上课没多久,以现在我的状态怎么可能撑到下课?
“你还好吗?”林七月拿笔轻轻戳了戳我,“困了?”
我努力地扭过头,用尽眼部周围肌肉才睁开双眼,“还不明显吗?”我视线中的林七月是模糊的。
“看得出来,你很努力了......”
林七月愣了愣,属实没想到我会困成这样,眼睛跟涂了502似的。
“要不睡会儿?”她试探性问。
“不行啊,杨老讲新课呢,不能睡。”我用最后的顽强意志说道,但缓缓低下又抬起的头暴露了我的状态。
“你数学课睡的还少呀?”林七月偷笑道,语气有些无奈。
“说的也是。”
‘那睡会儿?’心里想着想着,还真他妈睡着了,据后来睡醒的动作判断,这一觉我睡得极其舒畅,毕竟上课都直接趴桌上了,能不舒服?
当然,那并非我本意,我相信杨老肯定会理解我的,我也为他没有叫醒我而感到感激,带着一丝羞愧。
“你真牛逼。”课后杨树对我刚才的睡觉姿势给予了高度肯定和赞扬。
“杨老看你好几回了,不得不说你是第一个这么勇的。”
我挠了挠头,憨笑道:“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困了。”
“看出来了。”
“但凡老宋来查班,你死定了。”杨树说。
我同样很庆幸,老宋没来,不过我相信老宋来了的话,七月会叫醒我的。
“你可真行,但凡换个人,敢在杨老课上那么睡觉,指定得死。”杨树感慨道:“成绩好就是有面子。”
“还好吧.....我只是偶尔睡一下,相信杨老能理解我。”在数学课上睡觉一事,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天天晚上学习也不容易。”
杨树听后,看傻b一样的瞅我,“你?晚上学习?可别逗了。”
“嘿?你还不信?”
“不是哥们,你晚上学习,那你晚上游戏账号天天在线的是谁啊?”
“我借人玩不行啊?”
我最后一句话说完,杨树突然表情变得严肃,眼神犀利,质问道:“你.......不会真的在学习吧?”
我淡淡一笑,“咋可能啊?我回去连书包都不碰一下。”
杨树不信的表情在我真诚地说都是开玩笑后才慢慢恢复放松,笑呵呵地拍了我一下,“我就说嘛。”
然而,他没注意到我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