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殿下,该偿命才是
“殿下惊喜吗?蝼蚁之姿,竟也几次死里逃生?”
“天不亡我呀殿下,哈哈哈。”
魏衡眉眼闪过不耐烦,静静看他:“猫以断尾谋求生路;天狐斩断成仙之路,得来残破之躯,苟延残喘;你觉得,孤该将你封去那些个故事中,容你一席之地?”
江潮备笑容一僵,魏衡这话,是在说他畜牲,笑容转移魏衡脸上:“如何,孤说错了?觊觎家中兄弟,却是百般手段,也不曾让人瞧你一眼,是因着太丑呢?该是太过阴毒?”
“孤自当承认,你的确几次死里逃生,让孤回忆回忆,第一个,杀光全家,便是养母,也在其中,故而孤放过你;第二次,是交出手中十万匪患,死里逃生;第三次,是生父精心谋划,保全你的狗命。”
魏衡将生父二字压在舌尖下,缱绻吐出,当真见到江潮备一瞬红了眼,面容扭曲:“不错,殿下说的是,那如今的你,四面楚歌,该偿命才是。”
招呼周围黑袍人,将人团团围住,江潮备扬起笑容:“殿下呀,忘了与你说,小太孙当真可爱,我将那烈雨腥递给他,小玩意儿当真接过呢。”
“那日城楼下,您闻到了吗?那可是烈雨腥的引子,哈哈哈,我的父亲没了,云知也去了楚国!我什么都没了,你该偿命!”
“日后呀,我们的小太孙,该如何面对殿下您呀,往后岁月,即便坐上那至尊位置,也是个弑父的不孝不忠之人。”
想到那等畅快,江潮备心旷神怡。
“哈哈,江云知心悦楚太子,他如了愿,我却郁郁不得,楚知之当明白,失去挚爱的滋味,也该恨着那个孩子,夺他挚爱,权当为我父亲,赎罪,哈哈哈哈哈哈。”
魏衡杀出一条血路,心头暴虐,眼中划过戾气,强压下心绪。
与敌对,最是忌讳心绪失控。
魏衡摒除杂念:“孤今日可算开了眼,阿时招人喜欢,他有什么错?他不过惊为天人罢了,你不招人喜欢,难不成就对了,谁让你长得丑?”
“将人囚禁多年,穷尽手段,依旧改不了面容丑陋,孤若是那江云知,也不愿喜你,雪夜中,就你无影无踪,街上随意扫过,不知道的,以为门神再创辉煌。”
“喜你,便是大梦三生,也断断下不去决心,生而一世,买块豆腐的银钱,总归是有的,你便从未如此想过自我了断?”
“狗尾巴草上挂不住英雄魂,配你,恰恰合适。”
江潮备听的咬牙切齿,浑身发抖,魏太子开口,无论何时,总能将旁人气的半死:“你……闭嘴!”
张正良捏着大腿肉,表示深深肯定,周瑜城瞪圆了眼,身子紧绷,龇牙咧嘴,面上逐渐升起温度,猛地两人推开,弹起:“你他娘的,掐我做甚?!”
雪地中滚出个火红的东西,周瑜城跳脚,摸着大腿搓搓,止疼。
前头打斗停下,张正良转头看去,相对无言。
江潮备后觉有埋伏,便要往后跑:“竖子休走!”
周瑜城扛着刀,几个跨步追去,定要留下此人狗命,张正良一退再退,与卫士混在一处,生怕暗箭难防。
太子府中一片肃静。
楚时立在门口,看着屋里头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四肢冰凉,福安站在一旁,眼神麻木,喃喃出声:“英年早逝……”
原来,当真天命难违啊。
医者走出门,冲楚时拱手:“殿下,里头那位小公子伤的太重,心脉断裂,恐怕……”
楚时眼眶有些热,心脏裂开口子,阵阵麻木的疼:“可还有法子?”
医者对视,摇头:“殿下,叫亲近之人进去,陪陪他的吧。”
不等医者说完,福安快步进屋,汉川已经醒了,身子轻轻颤抖,眸中空洞,见到来人,眼中划过光,又很快遮掩,轻哼,气息奄奄:“你……进来做甚?看我笑话不成?”
福安握住他的手,一言不发。
汉川等待片刻,转头望他,有些惊讶,他如何不还嘴?
手背一阵温热,他露出的笑僵在脸上:“你,哭了?因着我要死了吗?”
福安摇头:“不是。”
汉川蹙起眉,怒上心头,瞪他,并无气力白透的脸庞透出粉:“那便是……喜极而泣?!咳咳咳,好你个,咳咳咳,你敢笑话我,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福安摇头,牵起一抹笑,嘴角僵硬:“汉川,我心悦你,我心悦你……我…心悦你。”
汉川看着他,方才怒起一瞬耗光了他的力气,望向旁处水雾遮掩视线:“你为何心悦我呀,我不心悦你。”轻声呢喃,“讨厌你。”
楚时静静站着,并未靠近。
福安握住他的手,擦掉眼泪,扯出笑:“那就好,贫道还怕你有所牵挂,走的不踏实,夜夜缠着我。”
汉川移开眼,无力再吵,胸口痛的麻木,也不知是否在梦中,累极,闭上眼。
福安凑近,眼中盛满柔情,他想学那些个话本中里的分别,落下一吻,想起他日日嚷嚷娶妻生子,终是退开,转身。
路过楚时,他停顿脚步,“殿下,天命难违,你也会愿意的。”
楚时垂下眸子:“这是他的生机?”
福安点头:“不错,暴君是归宿,贫道救不了心上人,大气运者,也并不例外。”
楚时点头,放他离开,提步往里走。
医者断言汉川活不过今夜,全府默哀,济生将小太孙送进宫,守在汉川门口,默默垂泪。
楚时坐于榻间,仰头看向窗外,并未言语,今夜难得星辰,却有一颗,忽明忽暗,最终归于沉寂。
汉川到底十七,恐惧着死亡,他睁着眼,大哭一场,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天光大亮,楚时坐在他床边。
汉川不敢置信,四下打量,捏着脸:“我没死?”
转眼看见楚时撑着头,“殿下?”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没死?医者不是说,我活不过昨夜?那老道还诅咒我来着!”汉川话中带着哭腔,惶恐此时不过一梦。
楚时起身为他掖被子:“当心撕裂伤口,昨夜医者给你灌了药,汉川福泽深厚,熬了过来,现下已经没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