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笙看着周嬷嬷,目光清亮真诚。
“嬷嬷,我要离开苏家,你愿意跟我走吗?”
周嬷嬷眼睛微睁,惊诧之后就是恍然大悟。
“愿,愿意。”
多余的话不用讲,余笙笙点头:“那就走。”
金豹豹在去书院之前,就租了一辆马车,里面铺上软和被褥。
余笙笙带着周嬷嬷和吴奶奶从侧门悄悄出去,找到停靠的马车。
周嬷嬷帮忙照顾吴奶奶,余笙笙飞快在马车上换了套短衣男装,头发一挽,又戴上小厮帽子,驾着马车去西城门。
西城门距离书海书院最近,只要接应到金豹豹和卓哥儿,她们就能立即出城,到亭中与宋掌柜安排的两个伙计汇合。
余笙笙心里激动又紧张,这不是第一次出门,但这是第一次真正实施逃走计划。
连吹过来的风都是自由的。
车轮滚滚,京城街道上的一切,都是迅速往后倒。
像进京三年来的光阴,一去不复返。
苏府,苏家人,太子,皇后……还有,齐牧白,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永不再见。
正往前走,前面忽然一阵喧哗。
余笙笙正犹豫要不要换条路走,听到路人的人正议论。
“前面什么人啊,这么嚣张。”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那是南顺王府的人。”
“就是那位刚进京没多久的世子爷?”
“可不是,人家横着呢,进皇宫都是横着走,何况这小小街道。”
余笙笙立即勒住缰绳,抬眼望去,果然看到孔兔正带领一队人往前走,不过,倒是没有看到孔德昭。
尽管如此,她还是吓一跳,孔兔对她也很熟悉了,她这点乔装,根本瞒不过。
孔兔身边的侍卫道:“兔哥,上回买兔子,这回要买什么?怎么到京城以后,要买这么多奇怪的东西?”
孔兔白他一眼:“废话少说,这是世子的意思。”
正要再教训几句,忽然一顿,偏头看向后侧方。
“怎么了?兔哥?”
孔兔微蹙眉,握刀柄摇摇头:“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他目光所及之处,行人很多,还有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辆车正驶入旁边路口。
“我去看看?”
孔兔是跟着南顺王上过战场,由南顺王亲自指派到孔德昭身边的,警觉和敏锐,远超其它侍卫。
他看着这边,沉吟道:“不必,办世子交代的事情要紧。”
世子让他们买上等的皮货,要给余小姐做大氅——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才入秋,为什么急着做大氅。
他带人走了,余笙笙汗都湿透后背。
好险。
冷静下来看看路,这条路也能过去,她当即决定,就走这条,以免再和孔兔撞上。
接下来有惊无险,顺利到达西城门。
余笙笙在路边杂货小摊上买个斗笠,沿压下,遮住大半张脸。
她握紧马鞭,掌心微微泛潮,看着城门口的人出出进进,强自按捺,提醒自己不能太急躁。
就差最后一步,一定要忍住。
她走到车窗边:“吴奶奶,没事吧?”
吴奶奶声音听着不错:“没事,挺好的。”
吴奶奶不知情,周嬷嬷知道,她挑起一点帘子,从缝隙里和余笙笙对视。
“小姐。”
看到不远处就是城门,周嬷嬷也知道胜利在望,微微颔首。
余笙笙耐心等待,距离和余豹豹约的时间,还差不到一刻钟。
她忽然想起,当初被苏府管家带入京城时,走的就是城西门。
她当时只沉浸在马上就要见到亲人的喜悦里,从来没有想过别的,后来听到丫环们私下悄悄议论,走中门,她不配,走东门,意喻紫气东来,她也不配。
只有西门,算是日薄西山,她压根就没有与苏知意抗衡的实力。
余笙笙无声笑笑,苏知意在意的,尽管在意去吧,反正这里的东西和人,她是半点不留恋。
等人的滋味难熬,好在,终于等到金豹豹出现。
她驾着一辆马车,迎着日光而来。
余笙笙激动地差点挥手,车里一定是卓哥儿,等会儿就让他和吴奶奶团聚。
那孩子也一定受苦了,一定想吴奶奶了。
当时分开的时候,卓哥儿只有五岁,今年八岁,应该也长高了。
“吁……”金豹豹勒住缰绳,余笙笙快步迎上,转向车后。
金豹豹一把拉住她,摇摇头。
余笙笙心头一沉,笑容还未退:“怎么了?”
一时间,她脑海中浮现无数念头,难道是卓哥儿受伤了?被欺负了?还是被发现,发生争斗?
金豹豹低声说:“小姐,我今天等了许久,没在书院见到卓哥儿。”
余笙笙诧异:“怎么会?他不是一直在书院吗?”
“是,我前两天去的时候,他还在,一切如常,但今天我等了很久都不见人,后来装作迷路的,进去打听,才知道他被人接走了。”
余笙笙预感不妙:“被人接走?被谁?”
“只说是个男的,不知道是谁,”金豹豹充满愧疚,“对不起,小姐,这点事我都没有办好。”
余笙笙心乱如麻,以为最大的危机是在苏府内,没想到,卓哥儿这里倒出了岔子。
如果没有卓哥儿,吴奶奶是肯定不会走的。
吴奶奶不走,她也不能走。
难道要功亏一篑,就这么再返回去?
不行,余笙笙心思迅速翻转,想出一条最佳对策。
“小姐,你带着她们走,我留下,再去打探,我一定找到人,把他带出去,和你汇合。”
金豹豹说得斩钉截铁。
余笙笙却不能答应,这是她的事,怎么能让豹豹留下单打独斗,何况,带走卓哥儿的人到底是谁,还没有弄清楚。
“豹豹,你先把吴奶奶和周嬷嬷带出城,找个地方,把她们安顿下来,”余笙笙拿出一锭银子给她,“这些钱你拿着用,把她们安置好,不要舍不得花。”
“小姐,那你呢?”
余笙笙抿唇:“我不要紧,只要她们安全,我有的是办法,眼下……”
话未了,一顶轿子由远及近。
人未出轿,一道清悦声音响起。
“笙笙,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