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晋王萧云飞!
沈芫眸色微暗,萧云嫣与萧云城、萧云飞姐弟三人关系是真的好。
萧云嫣只是办个宴会,萧云飞就从百里之外的冀州城赶了过来,她的两个弟弟是真的敬爱她。
她就像是话本里的主角,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沈芫思付间,萧云飞已朝她走了过来。
“沈大小姐,今日也来了?”
沈芫不明白晋王为何要同她打招呼,她们之前都没见过,算不上相熟之人。而且她只是一个臣子的女儿,哪里能让堂堂皇子屈尊同她打招呼?
沈芫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丝毫不显,她屈膝行了个礼:“臣女沈芫,见过晋王殿下。”
话音刚落,沈云锦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挤到了两人中间,她笑盈盈地望着萧云飞:“晋王殿下,我在这里。”
萧云飞看了沈云锦一眼,又偏头看了看沈芫。
沈芫会心一笑,原来是认错人,把她当成沈云锦了。
“晋王殿下,你是什么时候进的京啊?”沈云锦熟络地和萧云飞寒暄起来。
萧云飞便没有再看沈芫,他同沈云锦说了几句话后便落了座。
没一会,萧云城也到了。
听公主府的下人说,是萧云嫣特意求了皇上恩典,皇上这才准许萧云城出宫一日,来公主府赴宴。
萧云嫣所享受的宠爱,古往今来,也是没有哪个公主能相提并论的。
看见萧云城,沈云锦的眼眶瞬间便红了,但碍于在场的人太多,她并未主动凑上前与萧云城搭话。
沈芫用指骨轻轻敲了敲两人面前的茶案,提醒道:“把你那不值钱的眼泪收一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多恨嫁呢!”
沈云锦瞪了沈芫一眼,没有接话。
萧云城和萧云飞都到了后,萧云嫣才被宫娥拥簇着姗姗来迟。
她走到湖心亭。
众人起身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萧云嫣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淡淡睨了所有人一眼:“行了,都起来吧!”
沈芫落了座,却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便看见了楚玉宁的脸。
许久不见,他比从前又多了几分人模狗样。
楚玉宁望着并肩坐在一起的沈芫和沈云锦,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世上怎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像到他几乎分不出来哪一个是沈芫。
他望着沈芫和沈云锦,只能通过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判断,沈芫看他的眼神无比寒凉,看他如同看一个死人。
而沈云锦一双杏眸冒着火,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所以那天晚上,被他抱住的人真的不是沈芫?
而是镇北大将军的另一个女儿,沈云锦!
他是听同僚说起过,镇北大将军从乡下庄子里接回来一个女儿,但他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沈芫。
沈芫怎么可能会是镇北大将军的亲生女儿?
明明上一世……
正想着,耳边忽地响起萧云嫣的声音,“楚侍郎认识沈将军家的姑娘?”
“不认识。”
楚玉宁垂下头,解释道:“楚某只是从未见过如此相像之人,说是同胞姐妹也不为过。这才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沈云锦闻言,冷哼一声:“只是有六七分像而已,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分别的!”
见沈云锦一脸怒意,楚玉宁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沈小姐说的是!还是有分别的!”
沈云锦咬了咬牙,没有接话。
她是想当众戳穿楚玉宁,但见楚玉宁低眉哈腰地跟在萧云嫣身后,哪怕再迟钝,她也能看明白楚玉宁如今是萧云嫣身边的红人。
萧云嫣,她暂时还不能得罪。
而且,说出那晚上的事情对她也没好处。
所以沈云锦选择了闭嘴,只用眼神剜了两下楚玉宁。
楚玉宁移开目光,没有和沈云锦对视上。
沈芫沉默地喝着茶,虽然这一个月她没见过楚玉宁,但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楚玉宁的消息,听说他领了礼部侍郎的差事。
一个探花郎直接就占了正四品的官职,朝中有许多文臣都不服气。
但楚玉宁提出整改江南水渠一事,深得圣心。
朝中文臣见他不仅有学识,还有经世之能,便也没有异议了。
但沈芫知道那个整改江南水系的方案根本不是楚玉宁想出来的,而是三年后出任云州太守的贺大人想出来的。
楚玉宁是冒领了别人的功劳。
可惜了贺太守这些年为江南雨季湖水泛滥而掉的头发。
这短短一个月,楚玉宁不仅在朝中有官职,还成了萧云嫣眼中的红人,一跃成为京城炙手可热的文官,不少人都想与他攀交。
更有人,想把自己的闺女许配给他。
可有小道消息说楚玉宁会是未来的驸马爷,想给他说亲的人顿时偃旗息鼓。
谁敢和静婉公主抢夫婿?
这不是想找死!
不过也有人质疑,萧云嫣当年连丞相之子都看不上,怎么可能会看上出身贫寒的楚玉宁?
但又有人说,萧云嫣如今已年近三十,放在寻常百姓家,都是快能当奶奶的年纪,下嫁楚玉宁,也不算楚玉宁高攀。
京中之人说什么的都有,但只有沈芫知道萧云嫣为什么会看上楚玉宁。
萧云嫣需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夫婿,而是一个好拿捏的傀儡。
而楚玉宁,完全在她的掌控范围。
宴席开始,湖面上泛起一叶轻舟,上面坐着几位琴师。
琴声袅袅,貌美如花的舞姬在岸边起舞。
美景、美人、美酒,相得益彰。
萧云嫣派人将自己后花园种的绿牡丹移了过来,摆在亭内供众人观赏。
绿牡丹娇嫩漂亮,花瓣重重叠叠,如玉如翡。
萧云城提议以这朵绿牡丹为题,行起了飞花令。
第一个字,便是“绿”字。
萧云嫣先开口,“绿野堂开占物华,路上指道令公家。”
她说罢,朝沈芫抬了抬手,示意她来接。
沈芫没想到萧云嫣一个点到的就是自己,但还是接了一句诗:“小绿间长红,露蕊烟丛,花开花落惜年同。”
她话音刚落,沈云锦就急急地接上,“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她说着,双肩往下一沉,暗暗瞅了萧云城一眼,眼底满是柔情。
萧云城也看向了沈云锦。
沈云锦心中一喜,却不慎打翻了面前的茶盏,浅绿色的茶水落在绯红的罗裙上,泛起黄褐色的茶渍。
茶水还有些烫,沈云锦当即尖叫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抖了抖身上的裙子,满眼嫌弃。
萧云嫣见状,笑着道:“来人,带沈二小姐去后院更衣。”
沈云锦道了句谢,跟着公主府的下人往外走。
沈芫不知道为什么,望着萧云嫣脸上的笑,她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她一把拽住沈云锦:“我陪你去!”
“谁要你陪!”沈云锦嫌恶地推开沈芫的手,转身走出风亭。
沈芫只得抬腿去追,可她刚走上水榭,不知怎么回事,竟被站在水榭旁的侍女绊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身形不稳,直直地摔进了湖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