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在“嗯”了一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在叫腿上这只猫。
“政屿,你怎么可以用我的名字叫它?”
刘政屿不以为意,从佣人手里接过一盆血淋淋的生肉,招呼黑猫到他身上:“在在过来,吃饭饭咯。”
许在:“……”
那猫闻见血腥味,瞬间两个乌黑的眼珠子放光,喉咙里发出一串串呼噜噜的声音,随后伸出猩红带倒钩的舌头,大快朵颐起来。
许在第一次见吃生肉的小猫咪,不免好奇:“它不吃猫粮吗?”
刘政屿抱着它,就让它在自己的座位吃:“它从小就吃生肉,你看它的毛色多好。”
的确是黑的发亮,像只小豹子。
很快一盆肉加一个生鸡蛋被吃光,猫咪开始舔嘴角的血丝,顺带舔刘政屿的手指,他语气暧昧地阻止道:“在在不要舔我,痒。”
许在:“……”
好恶趣味。
吃完午饭,刘政屿答应去找病案,把她留在了一楼客厅。
等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刘政屿始终没有出现,许在正想从沙发上起身去花园里走走。
那只同样叫“在在”的猫,又“哒哒哒”地从她面前走过。
它爷爷小咪是许在捡回来的流浪猫,送给了当时一直卧床不能出去玩的小政屿,给他作伴。
“在在。”
许在有些别扭地叫着自己名字,那黑猫似听懂了般,停下猫步,回头看她,又喵喵叫两声。
许在又尴尬又觉得有意思:“在在,过来。”
这次黑猫没听她的,一窜朝着玄关的楼梯间跑去,许在去追但很快就失去了它的踪影。
自己却是一直在楼梯下打转。
就是这样,每次来刘家老宅,都会碰到些莫名的事,许是民国时期军阀的宅子有什么机关或是阴气重。
许在一个转身,余光扫见一条小小的黑影钻入一个微敞的门缝。
门厅里的灯光不足以照进去。
许在心想算了,正准备走,门内传出凄厉的猫叫声。
那声音像是猫被人掐住了脖子,失声力竭的惨叫。
听回声,门后像是通往地下室。
许在更不敢靠近,想着叫佣人来帮忙,却是刘宅太大,住着的人只有四五个,就是这么硬找,碰见的几率比最新小行星撞击地球的还要小。
听着猫叫声渐渐微弱,许在一咬牙,推开了那扇嵌在角落处,圆弧拱形的木门。
背后惨淡的光漫了进去,但只到门口一点点,依旧是看不清里面。
许在打开手机内置手电筒往下照。
一条深不见底的楼梯。
正犹豫要不要下去,猫咪的惨叫声又起,许在只能硬着头皮向下。
年代久远的木质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空洞的地下室内回响。
黑暗的空间会让人产生恐惧,进而大脑分泌过多的肾上腺素多巴胺,使人心跳加速,呼吸变快,血压上升。
而恋爱的感觉也是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少女被绑架后会爱上绑匪,从生理角度上来讲,喜欢和害怕分泌的激素是一样的。
楼梯走到尽头,她的手在墙上摩挲一会,找到开关。
“啪”一声,灯光大亮。
许在眼睛一下受不了强光刺激,闭上的同时,像是看见一道小小的人影从视网膜前掠过。
等她再能睁开眼,眼前不见任何活物。
一个二三十平米的空间。
墙上地下,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画,各类各色的鱼。
全是刘政屿的作品。
房间中央有一个画架,许在走近,上面放着一副未完成的画作。
只有鱼尾没有鱼头。
而正对着画架两米左右的地方,有个铺了白布的单人沙发。
许在奇怪,画鱼而已,为什么放了个模特椅。
照白布上面的褶皱看,分明像是不久之前有人坐过。
正当她将之前的黑影联系起来的时候,耳边听见细微的铁链声。
许在召唤:“在在?出来,在在。”
铁链声越来越大,是从地下室另一扇铁门后传出。
她正想大着胆子走过去时,手腕被一只冰冷如死人般温度的手扣住,同时背后罩上一层黑影。
许在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控制着手,屈肘向后,用力一击。
随即身后响起痛苦的“闷哼”声。
“政屿?”
许在听出他的声音,只是没想到会是他。
他走路怎么和猫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
刚刚用了十成十的力,许在担心把他捅坏了,想看看他伤的情况。
“……姐姐别动。”
大男孩从她背后搂着她的腰,下巴虚虚地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嗓音带着点痛苦,“就这么样,让我缓一缓。”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侧,许在脸颊连同整个脖颈都红了起来,为了缓解尴尬,她胡乱地问道:“你画画都在地下室吗?”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一双深邃的狭眸盯着她耳后的地方看。
痕迹已经褪去。
无不惋惜。
吸吸鼻子,满是她身上的香气,嗓音低低:“嗯,我不喜欢太亮的环境,黑暗能带给我灵感。”
看得出来,他皮肤病态的白不完全是因为心脏病造成的,更多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关系。
“你是靠想象画的鱼?”许在并没有在地下室或是老宅的其他地方养鱼。
刘政屿摇头:“我有模特。”
“模特?”
许在不解,他没有用“鱼”这个词,而是用拟人的“模特”。
“鱼模?”许在调侃道。
刘政屿却是一本正经地回她:“一条美丽的人鱼。”
许在回头,正想和他说:“我才不信……”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刘政屿望着她半张半合的红唇,喉结滚动的都响起了吞咽声。
就在许在不知所措之际,从上而下响起一阵鞋踩木头的吱呀声。
她下意识从刘政屿双手间退了出去。
地下室的灯光不足以照亮整条楼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踩着黑色皮鞋一点点从黑暗中出现。
身穿熨烫妥帖的黑色高定西服,身形高大挺拔,气质矜贵清隽的男人出现在楼梯口。
面无表情地扫了眼相挨着的两人,冷声问道:“你们俩在地下室干什么?”
许在:“找猫。”
刘政屿:“聊天。”
“找猫?聊天?”男人森冷的嗓音幽幽地重复着他们的回答。
陆斯衡紧盯着许在透着红晕的脸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嗓音又低又冷:“猫呢?”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丈夫抓奸。
许在为了自证清白,指向身后的铁门:“我听见那里有动静,应该就在里面。”
说完,也不管害不害怕,先去把猫揪出来。
刘政屿同时转过身,眼底露出一点让人不易察觉的红光。
“在在。”他大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