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 章 心软
由于赵文成此番乃是偷偷溜回抓捕穆嘉的,故而此刻他心急如焚地想要尽快返回杦泱城。
一路上,马车不断地颠簸着,经过漫长时间的舟车劳顿之后,原本身体还算康健的穆嘉却变得越来越虚弱起来。
这一路上,赵文成时不时地对穆嘉进行言语上的羞辱和精神上的折磨,使得穆嘉的心情愈发沉重和糟糕。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赵文成并未如同往昔那般凶残地在穆嘉身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在此期间,我曾不止一次地想要从香囊中取出廖烟赠予自己的那瓶毒药,然后与赵文成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但每当这个念头浮上心头之时,我又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赵文仪。倘若自己就这样冲动行事,万一赵文仪因此误会了自己,甚至可能会直接出兵攻打大静,江南就乱了,那么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以死相拼的想法。毕竟不到走投无路、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必须要顽强地活下去,才有机会重返赵文仪的身旁,并亲口将所有事情的真相告知于他,让他明白这一切其实都不过是赵文成精心设计的一场阴谋罢了。
没过多久,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杦泱城。这座城,是永乐颇为繁荣昌盛的城池。
如今透过车窗望去,入眼之处皆是大启王朝高高飘扬的旗帜,那猎猎作响的旌旗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这片土地已然易主。
我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涌起无数纷乱复杂的念头,思绪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
永乐皇帝徐景启,着实称得上是一个有骨气、有气节之人。面对国家的危难和生死存亡之际,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以身殉国,用生命扞卫了自己的尊严,最终赢得了世人们由衷的敬重。
而反观我自己呢?如今却已沦为这可怜巴巴的阶下之囚,背负着一身的骂名,受尽世人的唾弃与指责。如此鲜明的对比,怎能不让人心生感慨!
也难怪那穆月妹妹会对徐景启倾心相爱了。只可惜,这一对原本恩爱无比的有情人儿,竟被命运无情地拆散,从此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折磨。
此时,赵文成注意到穆嘉正呆呆地望着窗外,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了某种思绪之中,完全忽略了身旁的他。
赵文成心中顿时感到一阵不快,他迅速伸手一把将穆嘉拉过来,迫使穆嘉不得不转过头来面对着自己。
当看到穆嘉那双因突然受到惊吓而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睛时,赵文成心中竟然莫名地燃起一股冲动,他想要亲吻眼前这个令他心动不已的人。
对于赵文成这样时不时的亲密举动,穆嘉在这段时间里似乎已经渐渐习以为常了。
所以这次,当赵文成再次靠近并准备亲吻他的时候,穆嘉只是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宛如一只温顺的羔羊般,默默地接受着一切,甚至连丝毫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做出。
然而,此时此刻的赵文成却感觉到自己快要发疯了。曾经,他可以肆意地折磨穆嘉,欣赏着穆嘉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呻吟声;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变得舍不得那样残忍地对待穆嘉了。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继续像从前那般对待穆嘉,恐怕用不了几年,穆嘉脆弱的身心便再也承受不住这般折磨。
到那时,世间将会永远失去穆嘉这个人。每当一想到这里,赵文成那颗原本坚硬如铁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
曾经,赵文成因穆嘉的缘故被大哥囚禁在王府之中。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无数次地幻想着与穆嘉重逢后的场景:一定要狠狠地折磨他、毫不留情地羞辱他,让他为当初所做的选择而懊悔不已,日日生活在痛苦和自责当中!
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穆嘉就这般近在咫尺时,赵文成那颗充满仇恨的心却突然变得柔软起来,那些残忍的念头竟然再也无法付诸行动。他深知这种心软绝非好事,可又不敢往深处去思考其中缘由。
赵文成情不自禁地轻吻着穆嘉,过了一会儿,见穆嘉始终紧闭双眸,他便缓缓停下动作,然后用双手轻柔地捧起穆嘉那精致的脸庞,满含柔情地轻声说道:
“穆嘉,你睁开眼睛看看本王可好?”
听到赵文成的话语,穆嘉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但眼神却是那般冷漠无情,毫无波澜地直视着赵文成。
赵文成见状,并未气馁,反而继续深情款款地说道:
“穆嘉,你瞧,这些时日以来,咱们相处得也算融洽。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你与本王在一起的时候其实也是有所触动的么 ,你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面对赵文成如此炽热的目光和言语,穆嘉只是冷冷一笑,语气冰冷地回应道:
“赵文成,无论我跟何人共处,身体自然会产生一些本能的反应,这本就是人之常情。但在我心中,最为憎恶之人便是你!”
赵文成万万没料到穆嘉竟会说出这番话来,顿时怒火中烧,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一般可怕。
只见他猛地将穆嘉用力一推,穆嘉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摔倒在了旁边的软榻之上。紧接着,赵文成高高扬起右手,作势就要向穆嘉扇去。
穆嘉眼见赵文成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骇然,满脸惊恐地望着对方,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赵文成一接触到穆嘉那冰冷且害怕的眼神时,心中猛地一惊,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像是被烫到手一般迅速地放下了自己的手,并有些慌乱地坐到了马车软榻的另一侧。
他凝视着穆嘉那张倔强而美丽的脸庞,忍不住开口说道:
“穆嘉,你可真是厉害,总是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激怒本王。你这全身上下,最硬气的地方恐怕也就是这张嘴巴了吧!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