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交代我盯紧他们,我不能去。”
老六还记得前一次任务,自己贪杯多喝了两口酒,中途去撒了泡尿。
虽说其实并没有影响到任务,但当时老六可是被谭贺桉当着一众下属面前狠狠用皮带抽过。
谭贺桉御下有术,平日里待遇条件给得高,但他的要求就是所有人员必须尽忠尽职。
老六深知这个道理,不愿意在任务过程中再有偏差。
雪梨耸耸肩,“小姐也是老板的人,除了她是人质,万一还是老板放心上的人,受了伤,我们都麻烦。”
她拿了纸条,写了几个常用药物,将门打开小缝递出去,“机灵点,出去买了就回来。”
“等一下。”老六突然出声,朝着门口走过来,一把拿过雪梨写好的字条,前后仔细看了看。
字条上写的是中文,是跌打药物以及一些消炎药。
雪梨许久未写中文,字迹有些潦草生疏,其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
“检查完了吗?”雪梨一把抽回字条,“不放心,你去买啊!”
老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雪梨关上了门。
“小姐,耐心等一等,你只是扭伤,不会有事的。”
白胭点了点头。
……
谭贺桉出去后便一夜未归,留在国贸的办公楼里。
保镖一个小时进来报告一次进度,此时他已经知道孟鹤川再次从航天大队出来了。
天色全黑。
“孟鹤川是开车出来的,听说开车速度很快,后头有人在追他也没停,冲了闸门出的大队。”
谭贺桉伸手在桌上烟盒点了点,保镖懂事地取出香烟,替他点燃。
他眯了眼,吸口一口烟,但却没伸手接。
保镖也不敢抖落,任由香烟慢慢燃出长条灰烬。
孟鹤川重情,在没有白胭之前,谭贺桉已经做了准备,打算以孟盛康和孟夫人作为要挟来逼迫他。
后来意外出现了白胭,他便调转了矛头,从白胭入手。
孟鹤川果然上当。
重情的男人就有软肋,有了软肋,他便再也不能无所恐惧。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全,也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但白胭是他人生中的那个意外。
他不会放任看着白胭因他惨死。
一切顺利下,孟鹤川要么已经销毁了资料,要么是拿着资料来换白胭。
谭贺桉敛下思绪,吩咐保镖,“把人带过来。”
三十分钟后,孟鹤川只身出现在国贸大楼。
谭贺桉换了一身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和还穿着潮湿衣服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他从领口口袋中抖出丝巾掩住口鼻,“霁月光风的孟总工想过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刻吗?”
孟鹤川没理他那一句嘲讽,正要上前的时候,保镖拦住了他。
要搜身。
他冷眸一扫,手挡在后腰侧,“我这里的资料是一等机密,first class,谭先生,你比我更清楚这份文件的重要性,我想你的狗碰不得。”
谭贺桉闷笑,挥了挥手,让保镖退开。
“我半路弃了车,大队的人不知道我来这里。”他步子踩在木地板上,嘎吱响,“你不必担心。”
“孟总工做事缜密,我一贯放心的。”谭贺桉依旧坐在老板椅上,时不时蹬脚转圈,“孟总工言出必行,我也要拿出我的诚意。”
他朝着保镖挥了挥手,保镖立刻转身去内间,不一会儿,拖着一个人从里走出。
孟鹤川瞳孔微涨,脱口叫人:“阿礼!”
陆寄礼状态有所恢复,勉强应他,“阿川,我没能救下白胭妹妹,她在……”
保镖朝他肚子猛打一拳,陆寄礼闷哼一声,说不出话。
“白胭呢?”
谭贺桉连啧了好几声才继续说:“孟总工,人不能太过贪心,你到现在也还没告诉我,你做了什么,竟然还想让我直接亮出底牌?你看我像是做亏本买卖的吗?”
“不过嘛——”他刻意拉长音调,又朝着保镖偏了偏头。
里屋一阵挣扎,白胭手脚被捆,同样被拖了出来。
“阿胭!”
白胭身上有多处受伤,在方才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挣扎。
“我原本交代过,要好好照顾白胭小姐,让她不要受苦。”谭贺桉叹气,“可惜她不听劝。”
他将桌上摆着的一张字条跌成了纸飞机的形状,朝着白胭跪地的方向飞过去。
白胭认的字迹。
是雪梨写的。
她在酒店屋内故意扭伤脚踝,雪梨写了药物让人去买,只是她是经过培训的特殊人才,在写药物数量的时候用了摩斯密码的排列形式,并且交代了门口看守的人员去购买。
她写的药物特殊,普通诊所买不到,只能去医院找医生开处方。
那些被谭贺桉留下的保镖都是外籍人,他们对京州医院分布不甚了解,只能依照雪梨给的地址,找去了航天总医院。
而孟夫人,正是总医院的外科主任。
孟夫人军官出身,服役时也学过摩斯密码,孟鹤川的摩斯密码启蒙来源于他,而他传授给了雪梨。
只要这张字条能够送到孟夫人手里,白胭他们就有希望得救。
而事情的前半段确实如她所料,看守人员找到了总医院,找到了外科,找到了医生开处方。
只是孟夫人因为航天大队的一通电话,赫然发现儿子闯闸,不明所以的她与丈夫慌忙赶去大队,不在门诊。
接待看守人员的医生,是安绮。
“孟总工,想不到吧,安绮,也是我们的人。”
此时的安绮利落地扎起了长发,一身黑衣打扮,脸上是白胭从未见过的冷峻。
她既是谭贺桉安插进孟鹤川身边的人,自然是事事都动。
区区一个摩斯密码的求救,她轻易破解。
她迅速通知谭贺桉,不能将白胭和陆寄礼继续关在酒店,谭贺桉快速狠绝的杀死了雪梨。
“不过我也没想到,一贯光明磊落想要抓内鬼的孟总工,也会安排内鬼在我身边。”
孟鹤川的声音仿佛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的,“你杀了黎雪!”
“哦,原来她叫黎雪?她在我这里,一直都是sherry啊!”谭贺桉轻飘飘地描述着雪梨临死前的惨状:“不愧是孟总工的人,宁死不屈,死之前被人打断了膝盖的肋骨,也不肯跪下。”
白胭呜咽的痛哭。
安绮带着人来酒店带走他们的时候,白胭拼死一搏的做法惹怒了她,眼看着安绮就要拔枪射击的时候,雪梨挡在了她的面前。
“白胭小姐,你看,我很早就说过了,如果你老老实实,根本不用死那么多人。”
谭贺桉像是惋惜,又像是怒其不争。
他站起身,踱步往白胭身边走,当着孟鹤川的面毫无怜惜地拉起她。
“不过,你看我对你也够好的了,你求死,我就带你来这里,让孟总工看着你死。”
“谭贺桉,你说话不算话!”孟鹤川暴怒嘶吼。
白胭奋力吐出口中的阻挡物,在谭贺桉逼近的瞬间,张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她用了十成的力,牙齿硌在衣袖的纽扣上也毫无察觉,她要透过谭贺桉的衣料,撕咬他。
但这只是蜉蚁撼树。
谭贺桉连眉头都没皱,抬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白胭被打的麻木,口腔中有铁锈味,但她却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