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微微点头,出去交代了几声。
人再返回的时候除了拎了两个打包的纸盒,还有一套干净的女式衣服。
雪莉将食物和衣服放下后,发现白胭身形未动,依旧卷着被子警惕地看着倚靠在门口紧盯他们的男人。
“……”雪莉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男人。
“嘛呢?”男人既被拆穿了同是国人的身份,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爆出了乡音,“你这娘们,踢我干嘛?”
雪莉努了努下巴,“让你自觉点的。”
“嗤!”男人不屑地笑了笑,“在山洞里的时候老子还弄了一把她的衣服,有什么好避嫌的。”
雪莉又是抬脚,这会用了不小的力气,朝着男人下腹最脆弱的地方踢过去。
男人瞬间加紧双腿嚎叫,“臭娘们,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嘴巴放干净点,老板看她的眼神你不是没瞧见,不想你的命根子废了的话,我劝你不该看的还是别看。”
男人龇牙咧嘴忍着痛,看了看白胭,最终不情不愿地站直身子,背过身,“老板也交代了,对付敌人必须得两个人同时在场,大家都是拿钱做事,你也别为难我。”
雪梨点头,“他说得对,小姐,我只能为你做到这里。”
“这样就够了。”白胭道过谢,迅速掀开被子去够衣服,随后背过了身脱下旧衣服。
雪莉一直盯着她,知道白胭的担心,她小声的开口:“小姐,你的衣服是我换的。”
白胭没有转头,但一直紧绷的肩膀明显塌下不少。
“谢谢你,雪莉。”她顿了顿,抬手艰难地穿好了胸衣。
雪莉拿来的衣服是带背后拉链的,白胭尝试了几次,可能由于中了药物加上昏睡无力,白胭怎么样都无法拉上拉链。
她像是泄气一样,扭头喟叹,“能请你再帮个忙吗?”
“可以。”
雪莉坐到了床边,正要替她拉上拉链的时候,一直背对着她的白胭不经意地偏头,小声张口,“雪梨。”
雪梨正在拉拉链的手微怔,停了半瞬。
“雪莉,小心我的头发。”
在中文发音中,雪莉与雪梨,两个音极其相近。
白胭说得又快,一闪而过之下,不仔细听,根本分不出来。
可英文发音中,雪梨是Sherry,雪梨是pyrus,发音完全不同。
白胭既是大队的翻译员,她不可能分辨不出这两者区别,更不可能会发出音节。
她之所以这么称呼雪梨,是因为她知道,雪莉就是雪梨。
如同谭贺桉埋了暗桩在孟鹤川身边一样,孟鹤川一样送了人到谭贺桉身边监视他。
那个人就是雪梨。
真名黎雪。
书里的黎雪最后也是为了营救因销毁资料而入狱的孟鹤川奋力一搏,最后被谭贺桉的手下击毙。
白胭在看书的时候,以为谭贺桉是正派,孟鹤川是反派,所以才会认为他送到谭贺桉身边的雪梨一样是个坏人。
可既然谭贺桉才是反派,那么这一位听令于孟鹤川的雪梨必定不是坏人。
更是自己与陆寄礼的救命稻草!
有她在,白胭逃出去生还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但此刻陆寄礼生死未明,加上她们依旧还在谭贺桉的地盘上,谭贺桉心思缜密,加上白胭是他留着用来逼迫孟鹤川的绝招,他一定就将白胭看管严格,不会轻易让她逃出去。
自己就算能够跑出这间房,能不能活着找到孟鹤川都是未知数,更别说陆寄礼的命还与自己有关。
陆寄礼是为了来救她才会身陷险境,白胭不能弃之不顾。
也许是白胭方才叫出了雪梨的真名让她暂时摸不清状况,背过身的男人许久没听到他们有动静,警觉地回头,“喂,sherry?你们搞什么鬼?”
“替她穿衣服。”雪梨表情微变,唰一声,将白胭背后的拉链一拉拉到顶,“你眼珠子不想要了?老板的人你也敢乱看?”
男人见白胭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忍不住抱怨,“哎,其他几个兄弟就跟着老板出去谈事,怎么到我这儿就得待在屋子里陪着你们几个娘们带一块,照顾吃喝拉撒?”
“少他妈废话,赶紧把地上的人弄起来,先让小姐吃点东西。万一老板一会回来了要带她出去,她要能有力气走。”
男人想了想,觉得雪梨说得在理,随意拖着陆寄礼到旁边,在不情不愿地搬桌椅靠近桌边,“吃吧吃吧。”
白胭掀眼皮看了眼男人,主动放低姿态,“谢谢大哥。”
是男人都喜欢当大哥,被白胭叫了一声哥的男人对她直接改观,“不敢当不敢当,我就说老板以前都喜欢洋妞,这半年怎么改了口味,原来还是咱们自己人对眼缘。小姐,叫我老六就好。”
“六哥。”
老六被白胭一声六哥又叫爽了,终于不再是方才那副板着脸的模样,笑嘻嘻地替她拿了个靠垫过来。
白胭看着雪梨替她打开了食盒,坨了的面条泡在汤汁里,让人看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白胭还是咬牙吞了几口。
汤面不算热,但总算有东西入腹,白胭的四肢百骸渐渐有了力气。
她吃到吃不下,才最终放下筷子,客气地又说,“六哥,雪梨姐,我想看看陆队长的情况。”
“反正都在眼皮子底下,姓陆的如果现在就死了,老板不一定能威胁得到小姐。”雪梨低声说:“让她去看看也无妨。”
老六点了点头,“不是还叫了两碗面?小姐要喂给他吃就喂呗,这姓陆的到底是有种的,伤成这样还能喘气,命硬,能多活一时算一时。”
白胭权当没听见这般晦气话,客气道谢,端起了汤面缓缓贴近陆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