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猜后退两步,就要纵身前越,对上老王。
“颂猜,手下留情,自己人。”仲坤大喝一声。
颂猜身影一缓,我的三道火符已经落在老王身上,只听老王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嚎,
“嗷!”这绝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看来老王是被阴气附体啦。
老孙这时已经拉着仲坤退到车后,眼看着多年的伙计加朋友被邪灵附体,老孙也是急得团团转,
“注意点,老王岁数大了,别伤着他。”
可是这谈何容易,被邪灵附体的老王,力大无穷,并且完全没有体力耗尽的问题,可是反观我们,颂猜虽然武艺高强,但是苦于不能下重手,所以打的缚手缚脚,而我本来就是个半吊子,仗着年轻跟着凑热闹,总不能让两个五六十岁的上吧。
不过,似乎针对阴灵的攻击会更奏效一点,刚刚中了我三道火符之后,老王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不少,我瞅准机会,又抽出三道化地符。
“颂猜,能不能按住他,几秒钟就够!”
颂猜并不答话,沉腰弓步,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个时候,能把附在老王身上的东西祛除出老王的身体并且保老王一条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再留手恐怕我们四个都会死在这个被邪灵附身的老王手上。
眼见老王身上的黑气又盛,面上表情狰狞异常,大嘴咧开,嘴角居然冒出了丝丝黑气,我知道,绝对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否则,阴气的侵蚀会先杀死老王,然后老王的尸体再杀死我们,于是一咬牙一狠心,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三张化地符上,化地符顿时冒出丝丝白气。
这化地符制作非常特殊,且并非用火点燃,而是用阴气点燃,可以说是阴灵鬼物的克星。
现在老王浑身阴气滚滚,眼看着化地符马上将被点燃,我大喝一声,
“颂猜,动手!”
颂猜右脚猛的一蹬地,人就如同一发炮弹般射了出去,老王见颂猜袭来,丝毫不躲,双拳平端直直击向颂猜,颂猜猛一矮身,躲过双拳,双手化拳为掌,由下至上猛劈老王左右腋窝。
人的腋窝是身上几处要害之一,哪怕是从小练习硬气功的外家横练,也很难练到腋窝这个位置,老王要害受到重创,顿时身形一顿,颂猜迅速转到老王身后,双掌左右开弓,
“啪!啪!”两声脆响,手刀正正劈在老王两侧肩胛,我清楚的听见两声清脆的,骨头相撞后,硬骨击断软骨的声音。
老王啊,老王,你去年过年,估计没找先生算算,你今年这是真够点背的。
这时,颂猜已经从身后反向扣住了老王的双臂,稍一用力,
“咔嚓,咔嚓。”老王的两条膀子的关节就被卸了下来。
旁边的老孙,这时,直接捂住了眼睛,咱说实话,老孙这人,虽然贪财,无耻,偶尔做事儿下限低了点,但是,对自己人确实是非常好,前提是他真的拿你当自己人。
“颂猜,你可轻着点吧,他都六十岁了快。可禁不住你折腾,再来几下,鬼没要他的命,你先要他的命啦。”
颂猜却不吱声,泰兰德人,自有一股狠劲,遇到生死攸关的情况,出手确实很辣,但是,还是留有余地的,否则,就刚才那几下如果直接对着要害,哪怕老王身体里的邪灵操纵着老王能够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但是,身体的要害受到重创,等待他的一样是失败的下场。
我眼看老王已然受制,立即抓紧时间,大喝一声,
“三清灵宝法为尊,九霄神火战雷霆,走你!”便把三道化地符直接拍在老王的脑门和两个肩头上。
三道化地符刚一接触老王,瞬间自燃,我这么做的目的是用化地符燃烧阴气,同时重新点燃老王肩头两道阳火和头顶心的一盏命灯。
之前说过,人身上自然带走纯阳之气,阴鬼邪祟不可侵身,两肩两道阳火,头顶心一盏本命明灯。
但如果人身体孱弱或者大病初愈,肩头阳火虚弱,老人经常嘱咐,不要去风口站着,因为不论东西风向或是南北风向,皆有阴气夹杂,很容易吹灭阳火,损伤本命明灯,这本命明灯就相当于人体魂魄的保护膜,一旦损伤,相当于魂魄受损,几乎无法修复。
那魂魄受损的结果呢,轻则神智不清,异常健忘,重则就是植物人。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很多天生体弱多病之人,长辈老人嘱咐不要去医院看病人且更不能去参加葬礼,因为病人本身身带衰气,很容易吹灭本就虚弱的阳火,葬礼上虽然并不一定有阴气,但是送葬死人者,同样是衰气临头,同样会影响本就身体孱弱人的阳火和明灯。
有很多民间传说和真人经历说,有人因为去看了病人或者参加某某亲人的葬礼之后不但大病一场,甚至几年之内,做事一蹶不振。
此时的老王,两肩阳火尽灭,头顶上的本命灯几乎被阴气侵蚀的只剩豆粒大小,必须马上断绝阴气,然后重新点燃命灯,否则,即使阴气自己离去。老王的结果都只有命灯熄灭,魂赴幽冥。
只见三道火符剧烈燃烧,转瞬间,老王头上肩上黑气蒸腾,头顶命灯灯火慢慢扩大,肩头也慢慢闪出了阳火火苗。
我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又一次有惊无险,虽然老王不免受些皮肉之苦,但是命应该保住了。
老孙急忙上前,“老王啊,还认人不?”
老王的眼中慢慢现出清明之色,虚弱的喘了几口气,
“还行,活着呢,今年过年可得去好好求一道平安符。这一年,太特么背啦。”
见老王终于脱离阴灵的掌控,颂猜也松开了反扣住老王的双手。
“赶紧,赶紧给老王胳膊接上。”老孙催促道。
挂关节的手法我也会,我就没等颂猜过来,直接走上前去,伸手拉起老王的胳膊,准备帮他接好手臂。
可是,我的手指刚刚碰到老王的胳膊,一道如针般的阴气瞬间打在我的手上,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又冷,又麻,并且顺着手指立刻延伸到手掌,小臂。
我赶忙撒手,大喝一声,
“不对,都别过来!”
这时,异变陡生,老王本应该已经卸掉关节的手臂发出,
“咔咔咔”的脆响,明显是软骨与骨膜互相用力契合的声音,关节靠着阴气的驱动,自动接上了。
偏偏,这时候老王的神智是清楚的,就是完全无法控制身体,本来挂上肩膀关节是一个寸劲儿,一下推上并不会非常痛苦。只会疼一下而已,可是阴气接驳关节却是生生的往里捅一般的疼痛,老王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一声声惨叫凄厉无比,让人听着心颤。
老孙连忙上前,却被仲坤死死拉住,
“赶紧救老王,否则别说他爹,我爹都得过去!”老王的老爹年轻的时候就是跟着老孙的老爹倒腾古玩,所以,到了他们这辈,说是老板伙计,实际上就是发小亲兄弟一样的关系。
这时,终于两声“咔嚓”的关节脆响,老王的肩膀自动接上,老王满头大汗,几近虚脱,忽然,老王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凄惨的嚎叫,
“啊!啊!啊!”
然后,就在我们四人眼前,老王硬生生的从自己头上薅下来两块鲜血淋淋带着两绺白发的头皮。
顿时,鲜血顺着头顶流下,老王满脸鲜血,面目因为生生薅下头皮的疼痛变得更加恐怖狰狞。
“颂猜,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嘛?不能这么看着他自己弄死自己!”
“颂猜,只要能保命,什么办法都行,大不了,老王以后的老我养了!”老孙声带哭腔,确是动了真心。
颂猜眉头紧皱,深吸一口气,又揉身再上,扣住老王双臂。
可是这时,四周忽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声,
“等的就是你,来,一起下地狱吧!”
话音未落,老王后背迅速鼓起两个大包,就像吹气球一般,然后迅速爆炸,漫天黑气夹杂着血雨,一股脑的喷在了颂猜的身上。
颂猜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我立即双手抬起,护住脸部,双脚使劲蹬地,往后跳去,老孙和仲坤因为正好在我身后,被后跳的我撞了个正着,三人同时摔倒在地。
但是,也是因为我们三人摔倒了,所以并没有被老王身体爆炸放出的攻击殃及。
过了一会儿,血雾散去,我急忙冲到颂猜跟前,只见颂猜满脸血污,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一层一层的黑气浮在脸上,我伸指一探鼻息,好在还有气。
这时,颂猜胸口忽然爆出一道蓝色火光,火光流转,直冲两肩,又冲至面门,眨眼功夫,面上黑色尽去。
我的替身符!
幸好刚刚我记起忘记给颂猜替身符的事儿,立即给了他一张,也幸好,颂猜相信仲坤,相信老孙,同样相信我,立即把替身符贴身佩戴,更幸好,这致命的一击是纯纯的阴气攻击,这几样幸好融合在一起,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捡回了颂猜的命。
“老王!老王!”
我回头一看,老孙趴在老王的身体上,用力的摇晃着,
那已经再也不会起来的老王的尸体。
老王的整个后背炸了开来,爆炸的力量之大使老王前胸下的每一根肋骨都透体而出,并且后背的爆炸把五脏六腑都炸出了老王的肚子。
这情景,堪比修罗地狱。
我使劲用手搓了搓额头,老王,多好的一个老头啊,话虽不多,但是做事儿实心实意,对人,真心诚意,就这么,死无全尸。
仲坤俯身检查了一下老王的尸体,随着身体爆炸,生机断绝,控制老王的阴气也随之消散。
老王的脸上,满是恐惧,惊骇,疼痛,不甘的神情,可惜,这些都是他这辈子最后的表情了。
这时,躺在地上的颂猜咳嗽了一声,恢复了意识。
我急忙扶起颂猜,虽然被刚刚的必杀之招击中,但是颂猜并没有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害,一是他本身就是黑巫师,一生研习控灵御鬼之道,本身就对阴气具有很强的免疫力,二是,我的替身符替他挡下了致命杀招的大部分伤害,剩下的,对他来说,几乎是不疼不痒。
颂猜看了看地下老王的尸体和痛不欲生的老孙,把脸背了过来,叹了一口气,随即对我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我赶忙扶住颂猜,“这是干啥?”
“多谢你的替身符,救了我一命?”颂猜诚恳对我又拜了一拜。
我急忙躲开,解释道,“一点事儿,不至于,可惜了老王,哎!”
颂猜摇摇头,“他应该是昨天就已经死亡了,虽然意识还在,但是,那是阴气拘着他的魂魄控制他的身体,即使没有今天的事儿,阴气一散,他活不过一天。”
“这他妈的是为什么?不就是知道卖人肉的事儿嘛,至于害命嘛!”老王喘着粗气,对着栎升斋的方向,远远指着天空控诉着。
仲坤拍了拍老孙的肩头,“咱们也就是运气好,每次都躲过了致命一击,并不是他们没想要咱们的命。”
不可饶恕!这次绝对不可饶恕!
我扶着颂猜来到老孙身边,拍了拍老孙的肩膀,
“这次咱们输了,但是我保证是最后一次,老王绝对不能白死!”
两天之后,我们四个在西京市九堡山殡仪馆送了老王最后一程,之所以没有找额外的人也没有立刻通知老王的家人是因为怕再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我和颂猜缓缓的把老王的棺材推进了火化间。半小时后。我拿着小叶紫檀的骨灰盒走了出来。
老孙特意把留给自己的那块墓地给了老王。
我打开车门,上了车,三人都默默的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
“都处理好,入土了?”老孙低声问道
“嗯。”
“走吧,回家,我有一个想法。”老孙眼神异常坚定,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