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爱的时候,总是会过于在意,对方有没有同等地爱着自己。
因为太怕失去,所以偏执,任性,患得患失,总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放下之后,就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看着她决绝到,没有一点情面的面庞,除却连日来,本就在心尖缠绕的痛,还有过去,很早时候,她面对他时的灿烂笑意在脑中盘旋。
意识到自己,已经真真正正地失去她后,他才想起来,曾经的她,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她也爱笑,也会喜形于色,会时时刻刻缠着自己,哪怕被他厌烦,也没有丝毫不耐。
可人心总是会凉的。
没有人会在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永远保持热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不爱笑,不爱说话,整个人都冷冰冰的。
甚至连和他说话,张口闭口都是钱。
时间太长,长到他以为,她一直都是这样。
却忘记了,把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其实是自己。
现在报应来了,她对他无情到此,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的风水轮流转呢?
他紧抿着唇,视线紧锁住她,在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烦时,突然问道:
“如果那个小男孩没有死呢?”
“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星夜里,陆庭深的眼眸愈发漆黑。
他看着她说:“如果那个小男孩没有死,而是会一直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你还会喜欢他吗?”
“没有如果。”
她轻声的,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余地的说道。
旋即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将他留在原地,独自走回家。
回到家里。
进卧室更换衣物,准备拉上窗帘时。
陆庭深还站在路灯下。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他突然抬起头,朝她方向看来。
她在一瞬间拉上窗帘。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手背上。
她低着头,发呆般地盯着地板纹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一颗颗砸在地上。
如果……
如果再早一点。
在她彻底对他失望之前,他对她说出这句话,她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以前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知道他因为父亲的背叛,和母亲突如其来的去世,才从那个温柔的小男孩,变得冷漠,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不断靠近,不断的想,像他曾经带给自己那样,给他也带来温暖。
哪怕他只是对自己露出一点点笑,她都能开心激动到失眠一整晚。
她以前也以为,自己大概就会,这么守着他一辈子。
可是失望了就是失望了,人心死的时候,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
即使心口还是在痛。
可她无比清醒地知道,那是因为——她和他,真的回不去了。
-
翌日。
陆氏。
陆庭深刚走进一楼大厅,却被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拦住。
“小陆总。”
齐盛挡在他面前。
“我承认,我昨天做得确实不太好,但我也是真心想给许律师道歉。您也不能真把我调到保卫科啊!”
他是真没想到,陆庭深动作这么快,昨天晚上人事部就来通知,让他今早去门口站岗。
“而且,我也是护妻心切,一时心急才出此下策的。小陆总,您那么维护许律师,应该也明白我的心情啊,这为心爱的人做点没理智的事,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陆庭深没理他,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滚开。”
齐盛心里烦死了。
心说你不就是仗着家里背景,才能跟我在这儿颐指气使的么。
真要论谈生意,你陆庭深算哪根葱?
但面上仍旧舔着个脸,笑眯眯地耐心讨好道:“小陆总,我这手上还有好几个项目在跟呢,客户都指明要跟我直接对接,这要是耽误了公司回款,也不太好吧。”
他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出口,陆庭深反而冷笑一声:“真以为公司业务没了你,就转不动了?”
齐盛讪笑:“我哪敢这么想,我是真想给公司出一份力。”
“当保安也能为公司出力,而且没有业绩压力,公司五险一金还给你照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庭深冷冷地盯着他。
齐盛:“我……”
“还是说,你接的那些项目,有些人,必须得你去见,才会给回扣?”
陆庭深轻飘飘一句话,齐盛整个脸都黑了。
他们这会儿,又正站在一楼大厅里。
这来来往往的,不是陆氏员工,就是客户或者乙方。
陆庭深这声音也没刻意压低。
路过的人,听见他这么一句话,不免也对齐盛,产生怀疑。
齐盛也没刚才能绷住了,面色严肃地说:“小陆总,我为公司尽心尽力这么多年,你要说我业务能力不行,我还能认。可我对公司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半点不该有的想法。你对我这么一个老员工说这种话,未免也太让人心寒了。”
陆庭深面不改色:“既然你这么喜欢公司,什么职位,有区别吗?”
说着,便提步要走。
齐盛快急死了。
他可不就是在谈项目时,故意让了十个点的利润出去,让客户再返点么。
这要不去见人,他岂不就是白干啦!
齐盛一急,便伸手去拉陆庭深。
陆庭深本来就讨厌别人碰他,被齐盛一拉,神色更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齐盛,你是不是不想在陆氏干了?”
“是您先公报私仇,滥用职权!”齐盛突然就提高了声音,“小陆总,您不能为了个女人,就不顾公司利益啊!”
他这一嗓子,直接响彻整个大厅。
周围人全部停下脚步,朝他们看了过来。
眼见着陆庭深就要发飙,突然一道沉静的男声响起:“都杵在这儿干什么?”
陆峋从旋转玻璃门走进,身旁跟着助理,走到他们面前。
齐盛见着陆峋,可算是见到救命稻草了。
忙道:“陆峋总,我犯了点小错误,知道错了,可小陆总要把我给开了。”
陆峋淡看了陆庭深一眼。
后者没什么情绪,冷冰冰的,一副完全没商量的样子。
陆峋脸色沉了沉:“庭深,在公司大厅这么闹,太不像话。”
陆庭深冷笑:“怎么,你回来当了公司一把手,我连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