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爱国向许清欢提出,组织能不能向她购买黏合剂配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并将没有用完的小半瓶黏合剂,大约只有婴儿拇指大那么一坨,留在了医院。
她很清楚,邓爱国肯定是要向组织汇报,上面也会组织人对黏合剂进行评估。
重活一世,她其实也并没有多高的思想觉悟,也没有那么崇高的情怀,但这个国家百废待兴,无论哪一方面都处于世界落后的水平,国强则民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
所以,她肯定不会无偿地贡献出她的配方,但是,她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两人一起去了百货商店,许清欢考察了一下布料,正好有几块颜色质地看着还不错的,她买了下来,打算给任家祖孙还有江行野做两身衣服。
“这布料是新上市的,用来做秋装挺不错的,你还挺有眼光。”售货员道。
许清欢笑着将一块藏青色的布往江行野身上比划了一下,他真的是有张得天独厚的俊脸,也有一个衣架子身材,不管什么样的布料,似乎都衬得上。
许清欢又来到了卖手表的地方,只有两款手表,是申城牌全钢手表,她犹豫着要不要买,有点嫌弃样式。
卖手表的售货员看她这模样,以为是买不起,“怎么,嫌不好?”
许清欢点点头,“就这两块吗?没有别的了?”
江行野见她看的是男表,有些纠结,既想对象给他买,又觉得这太花钱了,扯了扯她的衣袖。
售货员越发瞧不起,“有啊,你买得起吗?”
“你都没拿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许清欢有些好笑。
那售货员嗤笑一声,然后转身从货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块手表,包装得还挺好的,是一块进口梅花手表,“这块手表一张手表票,再加上三百五十块钱,要不要?要我就给你看,不要你就别看了。”
许清欢就着她的手看了一眼,是一款非常经典,且有收藏价值的表,最最关键,和江行野送给她的那块手表是男女同款,当即就要了,“开票吧!”
江行野有些不敢置信。
直到许清欢将手表戴在了他的手腕上,他才嗫嚅着道,“欢欢?”
“这是回礼,也是我们的定情物,你给我买,我也给你买。”
她扬了扬手腕上的手表,是江行野送的彩礼中,三转一响的一转。
许清欢回到医院,在会议室给医护人员做手术复盘的时候,他坐在外面的走廊上,一直盯着手表看。
目不转睛。
父亲死后,就再也没有人给他买过什么了,活着都那么艰难,更加不敢有这样的奢望。
现在,他也有人疼了,有人为他张罗,心里满满都是幸福和甜蜜,突然就很想抓住。
但,能不能抓住从来都不掌握在他的手上,他也舍不得对她用强制手段。
当天下午,一辆专机缓缓地降落在了阿城市机场,紧接着,几辆军车将十来个人护送到了县医院。
这些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连饭都没吃,就开始工作,几个药剂专家,除了用兽骨对黏合剂进行试验之外,还对其成分进行了考场。
燕大教授徐光书对上霍迟充满了期待的眼神道,“不用担心,虽然我探究不出这个配方,但刚才的兽骨试验中,这药膏的确有很好的效果。”
霍迟一直紧绷着的眉眼也终于有了些松淡,“许医生留下的这些药膏够不够给我哥做修复手术?”
要是不够的话,霍家可以高价向她购买。
邓爱国生怕这些人会巧取豪夺,他本来是打算向阿城市汇报,看能不能从市里想办法购买许清欢的配方,可不想这些人把许清欢惹毛了。
“应该够了,许医生留的药膏挺多的,我们这位病患手术量不小,许医生只用了很少一点,还不到这个的一小半。”
“是谁做的助手,喊过来一下,我们有情况要问问。”邵立忠道。
宋燕青过来了,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一下,“骨头断裂的地方,只涂上一面断面,粉碎性骨折的地方,如果没有完全断开,只涂了裂缝。”
只要涂上,两个断面当场就能黏合起来,这一点有目共睹。
这也是这个黏合剂厉害的地方。
她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看到的情况,对于黏合剂的应用,许医生并没有多说。”
上午的复盘会上,她也没有讲,可能是觉得他们暂时用不上吧!
邓爱国将徐光书等人带到了张长青的病房,骨头在里面,他们暂时也看不到情况,但张长青的感受也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骨头缝里有点痒,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张长青一看这些人就猜出不是等闲之辈,他实打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敢情,自己还成了个小白鼠,顿时,他对那个年轻的小医生生出了些许怨念。
哪怕是当初做完手术,觉得希望不大,他也没有迁怒许清欢的意思。
想到反正,就算手术不成功,好歹自己一大把年纪了,给人家小医生一个练手的机会也不错。
这会儿招来这么多大人物,他还真有点犯怵。
“许医生说过了,如果骨头缝里痒,是正常现象。不过,痒得难受吗?”宋燕青问道。
张长青摇摇头,“倒也不难受,总比之前不动没有知觉,要么就一动就疼强得多。”
如果受过伤,肯定都知道,疼不是好事,痒一般代表着愈合。
现在只能等了。
但,也不能一直等下去。
回到招待所,哪怕已经半夜了,霍迟依然找了邵立忠和徐光书商量,“最好办法就是等着看张长青的手术情况,可是弹片一直在我哥的骨头缝里,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徐光书在这方面不是专业。
邵立忠道,“如果做手术,这个手术可能还是要许医生做。”
他们现在并不知道,所谓的许医生只是一个小姑娘。
徐光书问道,“还能等几天?”
自然是越快越好。
邵立忠没有说话,看向霍迟,“我的意见,最好尽快和许医生那边接洽,先看看她的看法,最起码,目前来看,她行医的水平应该不差。”
应该说很好了。
霍迟起身,“行,明天我去上江大队看看。”
江行野送许清欢先回去休息,昨晚上两人都没有睡好,这么热的天,也不方便洗澡,这会儿许清欢只想洗干净后,睡个好觉。
他走到自家院墙旁,看到罗金浩正在摘菜。
季节马上快要到了,别人家的菜园子开始呈现枯叶败藤的迹象,瓜果蔬菜也都到了尾期,唯独江行野的菜园子里还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他摘了两大箩筐,直起身,“现在国营饭店只喜欢你家的菜了,我说没了,人家生怕你不供,还要涨价。”
江行野抬起手腕,亮出了胳膊上的梅花牌手表,蹙眉道,“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摘菜,这都十二点了,不回家吃饭吗?”
罗金浩:……
啥情况啊?我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