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陈泽聿选择性失忆
诊室内。
梁书韵皱着眉,“医生,他的记忆是不对的。”
“他并非不记得所有事,他只记住一件事中的一部分。他拼凑了不属于事实的另一部记忆。”
“这两部分组成出他的记忆,但他相信那是全部发生过的事实。”
梁书韵问:“他这种情况,是什么原因?”
“他这种情况能治吗?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吗?”
医生看着陈泽聿的mRI影像,里面有他颅内的出血部位。
医生思考后,说:“他记得受伤前和受伤后的事,却不记得更之前发生的事,他进行了选择性失忆。”
“也可以叫局部失忆。”
“从病理看,他应该是颅内出血,压迫脑神经。大脑内管理记忆的海马体,受到损伤造成的。”
“但他脑补和拼凑记忆的举动,这十分奇异。”
“或许,这可能是心理问题。”
“比如,一个人受到重大的心理创伤,产生一种应激反应,他的身体和心理开启防御机制。”
“他忘记使他痛苦的。甚至将他之前千方百计想象的好画面,调动出来,让他相信那些好画面,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的潜意识,觉得某些记忆十分痛苦,他无法接受。”
“他的心理创伤大,才会选择局部失忆。”
“这类原因,更多是心理层面的原因,不一定由大脑损伤造成。”
梁书韵听着,一阵难受,“那他会康复吗?要如何才能让他恢复?”
医生摇头,“这难说,先观察吧。”
“他的身体,不适宜出院。他还要继续住院观察。我们需要根据他之后几天的mRI影像变化和他身体状况变化,判断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也许他之后几天,身体腹部和大脑的恢复,是正向的。那么我们只需要密切检查和关注他的身体即可。”
“如果他之后几天,身体情况恶化,搞不好我们需要开颅,帮他抽取出淤血。”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都无法保证,他缺失或错乱的记忆能恢复。”
“关于记忆方面,这拿不准。”
梁书韵最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算不算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他还会像先前那样,需要抢救吗?他最危险的情况,算度过去了吧?”
和命相比,缺失的记忆无关紧要。
她很担心他的命。
那是一条生命,她希望他健康无恙。
医生皱起眉头,“目前来看是。”
“他度过了危险期,能醒来。并且,他目前的各项生命体征,比先前几天的都要好。看着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好好护理他。”
“鉴于他目前的状况不稳定,可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也可能向不好的方向发展。建议你们先不要刺激他。先让他平稳度过一段时间。”
“待到他生命体征,都稳定,或者更健康,你们可再逐步通过一些微小的刺激,帮助他记忆回以前的事。”
“当然,如果是不好的回忆,是他心理层面的因素导致他记不清过往,那么记不起那些回忆,对他更好。”
“或者你们可找心理层面的介入,开导他,让他看开。这也有利于他恢复。”
梁书韵浑浑噩噩地走出诊室。
她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她不是陈泽聿的对象。
但她又不能刺激他。
她很感谢他,她也不想刺激他。
可她的赵卫卿怎么办?
她感谢陈泽聿,可感谢是感谢,感情是感情。
她走到病房外。
蒋孔繁站在门外,交叉环抱双手,倚靠着墙。
他在等她。
“梁小姐,谈谈?”
梁书韵和蒋孔繁,来到医院三楼外的露台。
赵卫卿也跟着出来,站在离他们远远的石膏门口,把玩着电话,等他们。
蒋孔繁看赵卫卿一眼,接着低头对梁书韵说:“梁小姐,我原先,不太插手你们这些私事。”
“可阿聿,是我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这次涉及到他的命。”
“为此,我这次不得不做多管闲事的人。”
“我希望,你记住,阿聿是为了救你,落到今天这地步。”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凭他的身份地位,不会只身去面对绑匪。”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他不会被打了头部,他的腹部和肺部,还被捅出窟窿。”
梁书韵的心跳加快,呼吸一窒,手颤抖。
她仿佛又看到了血,好多好多血,都是陈泽聿的血。
他流了好多血,他像要断气了。
她低声说:“不要说,求你不要说。”
蒋孔繁继续沉静地说:“阿聿为了你,才从鬼门关被拉回来。”
“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没必要去鬼门关走一遭的。”
“而且,如果不是医生们拼力抢救,说不定,他现在骨灰都洒进了黄浦江。”
“他如此为你,他现在又需要你,你不能两手一甩,你就不管他。”
“那么做,未免过于忘恩负义。”
“梁小姐,不能那么做的。”
梁书韵险些晕倒。
可是,她该怎么做?
梁书韵握着露台围栏,才让她不至于虚弱倒下,“我会管他,我不会不管他。”
“我会等他好了再说。”
赵卫卿注意到梁书韵面色苍白。
他走过来,扶住梁书韵,“头晕?还是怎么了?”
梁书韵摇摇头,试图冷静一些,“我没事。”
蒋孔繁悠悠地开口,“我和梁小姐要说的,已经说完,我就不打扰你们。”
“我先回去看看病人,告辞。”
蒋孔繁离开,赵卫卿捧着她的脸,认真地问她:“阿韵,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和你说陈泽聿的事?”
梁书韵现在很乱。
以前一向杀伐果决的她,如今不知道如何取舍。
一头是感谢,一头是感情。
她重重地呼吸一口气,把陈泽聿目前的状况,告诉赵卫卿,“卫卿哥,陈泽聿现在记忆错乱,他记成我是他的……对象。”
“医生刚才说,这可能是他脑内海马体受损造成的,也可能是他有重大心理创伤造成的。”
“但无论哪个原因,他现在情况不稳,他不能受刺激。”
“卫卿哥,我可能,我可能……”
赵卫卿的手指,伸到她的唇边,阻止她继续说话。
他抱着她,柔声说:“没事,我们等他康复,我们等他好了再说。”
“阿韵,我可以和你一起等他康复。”
“但是阿韵,答应我,你不能为了他,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