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
车轮滚动的噪音被厚实的车身有效隔绝。
一层沙发上,苏韵和叶犁并排坐着。
阿狸穿着苏母特意给它编织的小毛衣,正得意洋洋地在每个人面前来回踱步,尾巴翘得老高,“看我这身,暖和!舒服!”
“像,香肠。”
萌牙小声嘀咕,眼睛却没离开那件毛衣。
阿狸耳朵一动,扭头瞪了萌牙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时尚!时尚懂不懂?”
萌牙把头扭开,不理它。
楼上,柳诗妃和苏母并肩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车窗,在绒布座椅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柳诗妃端着一杯热茶,目光却没有焦点,似乎落在窗外,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你喜欢他?”
苏母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柳诗妃猛地回神,手一抖,茶水晃荡着溅出几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带来一阵轻微的烫意。
她慌忙放下杯子,抽了纸巾擦拭。
动作略显仓促。
“伯母……您说什么呢?”柳诗妃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喜欢谁?叶犁吗?怎么可能。”
苏母看着她,没说话。
眼神却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柳诗妃更慌了。
避开苏母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您肯定是误会了,我只是……只是觉得叶犁他挺厉害的,很可靠,是欣赏,对,是欣赏。而且,他是韵姐的……老公,我怎么可能……”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诗妃……”苏母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我可没说你喜欢的是小犁。”
柳诗妃瞬间僵住,脸颊迅速升温,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车里……车里就两个男人,不是叶犁,难道是伯父吗……”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声音更小了。
“你这丫头!”苏母被她气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脸皮薄,心思藏都藏不住,还嘴硬。”
柳诗妃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我哪有……就是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苏母脸上的笑意淡去,神色认真了些:“既然话说到这里了,诗妃,有些感情,放在心里就好。小韵是你姐姐,你也不想让她为难,对吗?”
柳诗妃沉默了,指甲掐着掌心。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表妹”,雪玉。
雪玉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叶犁身边,和大家一起生活,那她为什么不行?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些不平衡,又有些说不清的委屈。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没再说话。
楼下,苏韵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画报,上面的精美图片完全没能吸引她的注意。
她忽然放下画报。
侧头看向通往二层的楼梯口:
“她们在楼上聊什么呢?感觉神神秘秘的。”
叶犁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都没睁开。
只懒懒地应了一声:“母鸡啊。”
“我知道!我知道!”阿狸立刻兴奋起来,凑到苏韵腿边,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呜呜,可劲爆了!想听吗?想听吗?拿小鱼干来换!两条!”
苏韵被它逗笑了。
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不想听。”
叶犁也睁开眼瞥了阿狸一下:
“偷听别人说话,不好。”
“哼!你们不好奇?”阿狸不满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苏韵的裤腿,“这可是独家内幕!很劲爆哦!”
……
天蒙蒙亮。
房车驶下高速,进入了熟悉的城市街道。
清晨七点的羊城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路灯尚未完全熄灭,早起的摊贩已经开始忙碌。
叶犁看了眼身侧。
苏韵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车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车子缓缓停在老房子巷口。
晨曦刚好越过屋顶,金色的光线精准地投射在院子那扇斑驳的铁门上。
“到了。”叶犁熄了火,引擎的嗡鸣停止。
车厢内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众人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推开车门下了车,清晨的冷空气让他们彻底清醒。
“哎哟,这就到了。”
苏母伸了个懒腰,活动着筋骨。
阿狸第一个蹿下车,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萌牙则慢吞吞地跟在最后,睡眼惺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妈,我们先帮你们把东西搬进去……”
苏韵打开后备箱,准备拿行李。
“不急不急,”苏母摆摆手,视线在叶犁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柳诗妃身上,拉住她的手,“诗妃啊,你别走了,留下来陪我收拾收拾衣柜。”
柳诗妃愣了一下,“好,伯母。”
苏母满意地笑了笑,随即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不由分说地塞进叶犁手里:“小犁,你带小韵去吃早茶,就珠江边那家,他们家的虾饺做得最地道,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
叶犁接过钥匙,看了苏母一眼。
又瞥了瞥旁边的苏韵和柳诗妃,没作声。
“妈!”苏韵不乐意了,把刚拖出来一半的行李箱“砰”一声又顿回地上,“我们这刚回来,想着好好陪陪您和爸呢!您这怎么听着像赶我们走啊?”
“傻丫头,”苏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们俩口子成天在外面东奔西跑的,多累啊。难得回来,正好趁这几天休息一下,二人世界懂不懂?”
她说着,还朝叶犁递了个眼色。
“倒也不急。”叶犁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苏母又转向柳诗妃。
“诗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柳诗妃被点名,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眼神飘忽了一下,“嗯,对,是该好好休息。”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目光避开了叶犁。
“那我不管!要去大家一起去!”
苏韵挽住柳诗妃的胳膊,“正好让诗妃带路,这地方她可比我熟悉多了,是不是啊诗妃?”
“你说的也有道理。”柳诗妃眼睛一亮。
“你呀你!”苏母看着女儿这不开窍的样子,食指点了点苏韵的额头,恨铁不成钢,“行行行,到时候你自己可别后悔就行。”
“吃个早茶而已,后悔什么?”
苏韵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阿狸:就是!吃虾饺怎么会后悔?
阿狸:我要去!我也要去!
阿狸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扒拉着苏韵的裤腿,尾巴摇得飞快,“虾饺!虾饺!本狐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