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春神湖王府东偏厅里,李胤坐在椅子上,感觉有些无聊。
“喂,你见外客,不找令月、长孙无香或者沈漫云、萧美娘几个陪着,为何非要我来?”一头银丝的练霓裳,不解的问道。
“你头发是白的,莫非脑子也白长了?你说的这几个,如今可都怀着身孕呢。”正好无聊,顺便逗逗这个白发魔女也能消遣时间。
“呼延观音,柳轻眉可没有身孕吧?她们可是你的王妃呢”。
“大师姐还有个燕国特使的身份,轻眉不擅言辞,不想让她在这拘着无聊。何况……你也是我的王妃之一!”李胤像是看傻子似的白了她一眼。
“柳轻眉不善言辞,我更不喜欢说话,你怕他拘束,就拉我来陪着?再说,我……我还没答应嫁你呢”。练霓裳
“啪!”李胤猛然一拍椅子扶手,起身就把练霓裳的胸前衣领给扯住,一把将她薅到自己近前,大声道: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睡了我,而且,连我的彩礼都已收了,这再过五日就到年节,眼看就要拜堂成亲了,你告诉我你没答应?我告诉你,没门儿!你最好给我记住,你现在,此生,都是我李胤的女人了,我管你答不答应,只要上了我的床榻,你就别想再跑掉。”
“谁睡……明明是你占了便宜!我……我我也没说要跑,你急什么?我……我的意思是说……就算进了门,我也只是个夫人,不是王妃,我……我除了练武,别的我……我也不懂啊,你……带着我见外客,我也帮不上你……。”李胤这股气势,还真把天不怕地不怕的练霓裳吓的哆嗦了一些,这人……这么霸道的么?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王妃和夫人,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我想带你见外客,自然有我的打算,就算你一句话不说,就站在我跟前,我心里也踏实!我就想看着你不行么?”
“我……我有什么好看?你身边美女近百,个个都比我还美……”。
“放屁!她们是个个都美,你也有你的美!也有我最喜欢之处,以后不许再说这些屁话。”
“不说就不说,你你……你凶什么凶?你……我……你最喜欢我什么?”
“海鲜馒头大肉包!”李胤直接松开手,一脸坏笑的说了一句。
“哦!海鲜……哈?你……你不要脸!”练霓裳此生还从没这么尴尬过,真个混蛋,他……他……他好不要脸。
“且,我自己有脸,还要什么脸?再要脸可就成二皮脸的厚脸皮了。再说,要脸有用?天天还得洗,挺麻烦的。”李胤确实脸皮够厚。
“我说不过你!”
“那是你没发挥好,毕竟……一张嘴怎么也斗不过两张”。李胤故意瞄了一眼某个地方。
“你……再耍流氓,我可打你了哈!”论无耻,练霓裳实在斗不过他。
“打我?你屁股痒了吧?”李胤嘿嘿一乐,直接上手,一下就抱住了她的腰,然后双臂用力一勒,练霓裳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至少少了一半的力气。
“你……”。练霓裳推也推不开,跑还跑不掉,眼看自己就要被眼前这个流氓得手。
“王爷!魏先生到了,呃……要不,我让他晚半个时辰进来?”。黄蓉终于一步迈进门来。
“别……正事儿要紧!”白头仙子脸上一红,赶紧用力推开已经把自己摁压在桌子上的无赖,还好,黄蓉要是再晚来一步,看那架势,这个坏蛋肯定又会当场把她剥成个大白羊。明明身边有那么多女人,怎么还整天跟八辈子没碰过女人似的呢?隔三差五就来收拾人家。
“呵呵,蓉儿,请他进来吧!”李胤赶紧随手整了整衣裳,还顺手帮练霓裳把袍带也系好,并趁机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暂且饶了你,今晚必须大战三百回合,不把你杀的丢盔弃甲,绝不罢休。”
黄蓉浅笑一声,退出门去,片刻后,引着一袭锦袍的魏念堂重新进来。
“魏国使臣魏念堂,参见宁王千岁,王爷,别来无恙,今日一见,风采更胜往昔。”魏念堂一进门,便赶紧抱拳躬身见礼。只是却看似很随意的扫了一眼屋里两女。
“哈哈哈……,魏先生客气了,先生依旧还是如此睿智,不过这气色倒是比以往好了不少。”李胤走过去,主动伸手搀扶住魏念堂的手臂,引着他走向一旁席位。此时的两人,哪里像是明争暗斗的对手,倒更像是多年未见的挚友。
“呵呵,托王爷洪福,外臣一切还好。”魏念堂眼中闪过一抹激动,赶紧随着李胤走向座位。
“蓉儿,传菜吧,我与魏先生边吃边说。”
“是,王爷!”
“敢问王爷,这位黄夫人……莫非就是流帮之主黄蓉黄女侠?”
“咯咯……魏先生谬赞,奴家正是黄蓉,不过是区区一草莽村妇,可当不得女侠之称,而且,如今奴家只是王爷身边一区区侍妾,早已不再是流帮帮主。”
“哎呀呀,黄夫人义薄云天,心怀慈悲,世间多少流民都对夫人感恩戴德,某也着实钦佩不已,谁知几次见面,竟不知是夫人当面,还请夫人海涵。”魏念堂拱手朝着黄蓉一礼。
“魏先生言重了,先生请稍作,奴家这便去让人传酒菜上来。”黄蓉赶紧屈膝朝魏念堂还了一礼,就要转身去传菜。
“夫人且慢!”魏念堂却阻止了一句,然后先扫了一眼练霓裳,才转向李胤道:“魏某昔日与府上管家风老有旧,敢情王爷允准,请风老前来同饮一杯。”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先生与风伯还是旧人?这有何不可?霓裳,你代我去请风伯过来吧。”李胤可是个人精,魏念堂三番两次以目视练霓裳,明显是有话不想让她听见。
目送两女离屋而去,李胤才嘴角含笑,问了一句:“先生可是有何机密话要说?”
哪知魏念堂,竟直接双膝跪地,朝李胤行叩拜之礼,嘴里却激动的低声喊道:“宁王府麾下军师郎将李莲塘,叩见少主!”
“什么?你……你是李莲塘?昔日我父王麾下机密军师,北疆最为神秘的双隐士之一,锦衣秀士李莲塘?”李胤顿时一惊。
“下臣正是李莲塘,整个宁王府上下,除了流州的两个,还有陈老将军,魏老将军,和风伯,再无人知我,之前宁王府所属期,也再无外人见过我。”魏念堂跪在地上,恳切的道。
“快,快起来!莲塘叔父,真的是你?”李胤赶紧把魏念堂……应该说是李莲塘扶起。
“呵呵……如假包换,风伯知晓下臣身份,稍后少主一问便知。之前在鸿胪客馆,大唐朝堂虽数次与少主相见,然职责在身;先前又有人在侧,下臣如今还不便暴露身份,不敢轻易相认,还请少主莫要见怪。”
“无妨无妨!呵呵……我随原离宁州日久,但也曾听闻过你的名讳,后听闻你随我父王出征,战死在军中,尸骨无存,还让我惋惜悲戚良久,不想今日竟得以重逢,呵呵,小侄心里可着实高兴。哦,先前那女子,名唤练霓裳,乃是我夫人之一,信得过,叔父无须避她。”
“是!是是是!哎呀,当年少主出宁州来这洛阳时,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如今……呵呵,老天有眼啊,我宁王府,不当绝!有少主这般才学机智,宁王府复兴有望,复兴有望啊!老王爷也可含笑九泉了。只是这些年来,苦了你了!”李莲塘眼角泛着泪花,想起昔日种种,激动到当场老泪纵横,嘴唇嗫嚅 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小侄不苦,不苦,倒是叔父潜伏敌国,肯定没少受了委屈。哦,叔父快坐下,坐下说。”李胤忙拉开椅子,将李莲塘扶座在椅子上。他称李莲塘为叔父,倒不只是因为客气,而是,一则李莲塘乃是当年老宁王李晟麾下最为倚仗的谋主,二来,这李莲塘还是宁王府李氏宗亲,算起来还是李胤的五服堂叔,李胤称他为堂叔,倒是合情合理。
“呵呵……听闻有旧人来访,不知到底是哪位到……是你?你这是……看样子,你这是要回来了?”风老从门外一步踏进,身后跟着的正是练霓裳和黄蓉。风老一见满眼泪痕的李莲塘和眼睛同样泛红的李胤,便已猜到了什么。
“呵呵,风老兄风采不减当年呐!莲塘回归,还不到时候,等此番回到魏国,向魏皇交割了这差使,等少主回到北疆,至少接掌了流州,便是莲塘回归麾下之时。”
“哎呀呀!老奴风德,给莲塘先生见礼了。”风老顿时激动起来,赶紧主动抱拳。
“哎?使不得,使不得啊老哥哥!”李莲塘赶紧站起身,扶住风伯,一脸郑重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猛然跪倒在地。
“莲塘先生……你这是做甚?这岂不是要折煞老奴……”。
“老哥哥!你且听我说完,这一拜,我李莲塘是拜你十余年如一日,不分昼夜,含辛茹苦将少主拉扯成人,护他周全,莲塘拜的是老哥哥的忠肝义胆!”李莲塘声音哽咽。
风老见拉不动他,只好陪着跪了下去,急切的道:“先生言重了,言重了,当年王爷和王妃对老奴有活命之恩,照料之情。且王爷和王妃,视老奴如亲人,王妃谢世之时,更是将小王爷托付给老奴,这是信得过老奴,老奴万死难报王爷和王妃大恩大德,照料小王爷,是老奴份内之事,更是老奴对王妃的承诺,这……”。
“老哥哥恩怨分明,一诺千金。而且,老哥哥不仅把少主拉扯成人,还能将他培养的如此优秀,让我宁王府一族,有了延续的希望,有了复兴的希望,老哥哥,你可是我李家的大恩人啊,这一拜,算是我李莲塘,代整个宁王府李氏,叩谢老哥哥对少主的教导之恩。”李莲塘执意要拜,风老百般推辞。
“叔父,风伯,你们起来吧,这般争执下去,咱们可聊不成大事了,不如听我说一句?”李胤赶紧一手一个,把两人从地上扶起。
“好好好,听少主的!”李莲塘只好答应着,坐回椅子上。风老也呵呵笑着陪坐在侧。
李胤示意黄蓉扶住风老,自己却朝风老跪了下去:嘴里道:“莲塘叔说的对,老头子,你对我既有养育之恩,也有教导之情,十余年来,日日夜夜,风雨兼程,若不是你老在旁拿命尽心呵护,我李胤怕是早已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莲塘叔执意要谢,那这一拜,也该由我来。”李胤咚的一声,额头触地,朝风老叩拜。
“嗨!小王爷,你……你这是何必……”风老早已心酸不已,瞬间泪流满面,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