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寒州见此变故,眸中骤起惊涛,仿佛有烈火在燃烧。
往昔姜琳与他暌违分别的那段时日,蚀骨之痛仿若还在周身萦绕,令他几近窒息。
如今,一想到若姜如果被东王掳走,他只觉浑身抽痛,甚至都不敢呼吸。
“东王何在?速将其拿下,绝不可让他踏出皇宫半步!”
侍卫们领命后,匆匆而去,奔赴各自的任务。
恰在此时,张公公神色慌张,一路小跑而来, “扑通” 一声跪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启禀皇上,小冷被拦在了慈宁宫。乔小姐称小冷推了她,此刻腹痛难忍,坚不让小冷离开。”
“乔莲?” 权寒州剑眉一蹙,抬手扶额,眼中闪过一抹不耐。
他那如寒星般的丹凤眼,此刻满是冷峻之色,这乔莲屡屡生事,搅得宫中不得安宁,本就令他心生厌烦,偏在这紧要关头,又来添乱。
不过,蓬璐的信里已经提及乔莲与东王暗中勾结之事。
想来,乔莲此举定是为东王拖延时机。
如此,倒也不妨将她拿下,好好审问一番,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
“去慈宁宫!”
华美的寝殿内,奢靡的床榻之下,乔莲娇躯半蜷,双手紧捂腹部,口中不住发出 “哎哟哎哟” 的痛呼声。
“疼死我了,我的肚子好痛啊,莫不是我的孩子…… 要出事了吧?”
太后见状,神色焦急万分,忙不迭地伸手紧紧握住乔莲的手,口中喃喃安慰着,又扭过头,急切地催促身旁的太医:“还愣着作甚?快些想办法救救莲儿和她腹中的孩子!”
可众人皆不知,乔莲这一切不过是佯装。她本就安然无恙,太医纵然医术精湛,面对这装病之人,又如何能开出对症的药方?
一时之间,太医也只能面露难色,束手无策,毕竟,他无法叫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
太医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回禀:“太后娘娘,乔娘娘实则并无大碍。”
太后听闻此言,脸上涌起一阵潮红,怒声道:“莲儿都疼成这般模样了,你竟说没事?我看你就是个庸医!哀家现在就将你打入地牢,让你全家都给莲儿陪葬!”
太医吓得双腿发软,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太后娘娘饶命,微臣冤枉啊!”
就在这时,权寒州双手负于身后,迅速走进殿内。
冷冽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母后,息怒。儿臣带来了张太医,且让张太医给乔莲瞧瞧。”
张太医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医箱中取出一应诊断工具。
他小心翼翼地隔着一层轻薄的帷幔,为乔莲诊脉。
一时间,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帷幔后细微的动静,众人皆屏气敛息,生怕惊扰了张太医。
片刻之后,张太医收回手,起身恭敬回禀,所言竟与前一位太医如出一辙:“启禀皇上、太后,乔娘娘身体并无异样。”
权寒州薄唇微微勾起,弧度中带着几分料事如神的意味,“母后,您都听见了吧,乔莲这分明是在装模作样。”
旋即,他目光森冷地射向乔莲,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你还打算佯装到几时?欺君之罪,那可是死罪!”
乔莲听闻,吓得浑身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她慌乱地从床上爬起,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孕肚, “扑通” 一声跪地,娇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皇上 ...... 刚刚臣妾真的疼得厉害,可皇上来了之后,疼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想来是腹中的孩子知晓父皇来了,欢喜得紧,之前才一直折腾臣妾,这孩子打小就与皇上亲近呢。”
权寒州面色如霜,毫无表情,他微微眯起双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着的乔莲,“少废话,快说,姜琳究竟在何处?”
乔莲心中 “咯噔” 一下,像是被重锤击中,心跳陡然加快。
可她面上依旧强装镇定,连忙摇头,口中声声喊冤:“臣妾实在不知姜妹妹去了哪里,此事与臣妾毫无干系啊。”
“若与你无关,为何千方百计阻拦小冷寻人,还在此处拖延时间?”
“因为小冷推了臣妾,臣妾忧心腹中孩子,生怕有个闪失,所以才不让小冷离开。”
“你明知朕最在意姜琳,你先让小冷去寻人,再宣太医照料你,难道不行?”
乔莲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我 ......”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刹那间,整个大殿的温度仿若降至冰点,气氛陡然冷凝,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汹涌的暗流,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压得众人几近喘不过气。
太后见此情形,心中一紧,赶忙站出身来,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微微欠身,神色关切地说道:“皇上,这段时日,乔莲一直与哀家相伴。尤其是今晚,她更是未曾踏出慈宁宫半步,又怎么可能带走姜小姐呢?依哀家看,莫不是姜小姐自己悄悄躲到哪里去了吧。”
乔莲像是找到了依靠,忙不迭地躲到太后身后,娇躯轻颤,哭哭啼啼的模样,好似遭受了世间最天大的委屈。
恰在此时,小周子神色慌张,匆匆赶来禀报。他喘着粗气,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皇上,东王已然被擒。可臣等将整个宫殿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不见姜琳姑娘的踪影。东王也坚称,自己不知姜琳姑娘身在何处。”
权寒州闻言,剑眉紧紧拧成了一个 “川” 字,心中满是疑惑。
如今,皇宫已被严密封锁,莫说是一个大活人,便是一只苍蝇也难以飞出去。
东王和乔莲皆已落入他手,若这二人当真没有带走姜琳,那么姜琳究竟去了何方?
他的目光在殿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密室内,烛火摇曳,光影如鬼魅般晃动。姜琳在其中跌跌撞撞,似被无形之物追赶,许久才匆忙闯出。
她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如纸,身躯虚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
逃出密室后,她迅速回身关上那扇隐秘的门,拖着仿若被抽去力气的身子,缓缓坐到椅子上。
紧接着,她抬手扶住额头,眉头紧蹙,痛苦地闭上双眼,稍作缓神,她开口说:“来人,给我倒杯茶。”
守候在殿外的宫女们,听到这声呼唤,连忙如受惊的小鹿般冲进殿内。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们瞬间僵在原地,神色惊恐。
原本消失不见的姜琳,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这般离奇的状况,让她们头皮发麻,只觉周身寒意顿生,仿若置身于诡异的梦境之中,双腿发软,动弹不得。
“姜……姜小姐……” 苗好哆哆嗦嗦地走上前,颤抖的手险些握不住茶壶,脸上满是惧怕之色,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为姜琳倒上一杯茶。
姜琳满心疑惑,轻轻眨了眨眼睛,看着苗好这副模样,关切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手怎么抖成这样?”
“姜小姐,您刚刚去哪了?”
“我一直在殿内啊。”
“不可能,姜小姐。刚刚皇上来找您,可殿内空无一人。皇上已经派了禁卫军和暗卫四处搜寻,您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
听闻此言,姜琳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心中暗叫不好。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进入密室,权寒州便来了,这巧合实在是太不凑巧。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赶忙说道:“你们快去告诉皇上,就说别找了,我已经回来了。”
“是,小姐。” 宫女们应了一声,匆匆跑出去传信。
不过须臾,权寒州便风风火火地赶至。
一踏入殿内,他的目光瞬间被姜琳牢牢锁住,那双眼眸中,焦急与忧虑瞬间化作无尽的惊喜与眷恋。
他迫不及待地大步向前,长臂一伸,将姜琳紧紧揽入怀中,仿佛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生怕再度失去。
他微微发红的眼眶里,此刻满是温柔缱绻,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惊惶:“琳儿,你刚刚去哪儿了?为何我寻遍各处都不见你的踪影?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东王带出宫了!”
“东王?他为什么要带我出宫?”
“琳儿,你有所不知,东王痛失爱子,想来对你怀恨在心,所以才想尽办法要把你弄出宫去。你往后可得千万小心,等过几日他离宫,你便安全了。”
“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那你刚才到底去了哪儿?怎么也不跟宫女交代一声,可把我急坏了。”
“我……” 姜琳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那隐藏着密室的墙壁和雕花镂空的柜子,心中暗自思忖,她实在没料到,今日竟会意外发现椒房殿里隐藏的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竟然与权寒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她要不要告诉权寒州?
“琳儿?”权寒州若有所思地拧着眉头,“你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