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瞧季满金这拉得老长的脸色,任芸便知道这八成是没办成事儿了。
还不待任芸开口询问,便听季满金恨恨道:“那姓吴的,欺人太甚!”
姓吴的?大概就是季满金认识的那个安枫镇的里正了。
任芸忙问他怎么回事。
“我一开始跟他说要在安枫镇的地界买一块地皮,他也没说啥,结果我告诉他要用来建客栈,他居然回我说没有多余的地卖!”
“安枫镇那么大的地界,怎么会没有多余的地?”任芸诧异道。
“可不就是,明摆着就是胡扯的话!”季满金气哼哼道,“我都还没说想买哪里的地哩,就被他一口给拒绝了!”
任芸也是有些不解,按道理要是有人花钱买地,这是好事儿啊,怎么还不同意呢?
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事……
任芸这么想,便也这么问出来了。
结果季满金一拍大腿:“我那会儿也这么想的啊!哪有人给他送银子还不要的?里头指定儿有鬼!”
于是季满金前脚离开吴里正家,后脚就去找人打听了。
“你猜这么着?我这一打听才晓得,原来跟安枫镇上那家开了几十年的悦来客栈有关!”
“那家掌柜,跟这吴里正向来交好!”
任芸微微一愣:“您意思是,那吴里正并非是不肯卖地皮给我们,而是不同意我们开客栈?怕咱们跟那悦来客栈抢生意?”
“可不咋滴,怪不得听我提到客栈就变脸了!”季满金背着手在屋里团团转,抬手冲门外一指,断定道,“指定是那悦来客栈给姓吴的好处了!”
这点任芸倒是认同,好处估计是有的,不然平白无故做什么帮那悦来客栈?
但话又说回来,这送礼的事儿,谁不会干呐?
悦来客栈可以送礼,他吴里正怎么就肯定小福村客栈不会也给他送礼呢?
多一家客栈,收礼收两份,不是更赚吗?怎么就偏帮悦来客栈呢?
任芸正在思量着这里头的蹊跷,却又听季满金道:“这里头,还不止这事儿哩!”
“后来我又好一番打听,才晓得,原来安枫镇那家悦来客栈,竟然是赵正明他婆娘的陪嫁铺子!”
啥?
任芸也是惊讶了,这里头怎么还有赵正明的事?
“莫非吴里正,不完全是冲着客栈掌柜的情面,也可能是冲着赵正明的情面?”任芸思量着推理道。
如今赵正明和季满金不对付的事,早就已经传开了。那吴里正若是当真与赵正明有交情,自然知道季满金有可能会把赵正明挤下台……
嗯,如此这般,那吴里正不同意季满金建客栈倒也正常。
“他俩平日里也确实常有来往。”
季满金气愤地“哼”了一声,“姓赵的就没憋好屁!一准儿是在吴里正跟前说我的坏话了!”
季满金如今是一提到赵正明就头大,这憋孙子一出现就要坏自己的事,偏偏又哪儿哪儿都有他!
“若是吴里正不愿卖地给我们,咱也不能强买不是?那咱们的客栈……”季满金又急又气,脑袋顶都冒了一层汗。
“您先别急,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任芸垂下眼眸,镇定道。
一看见任芸这一派从容自若模样,季满金原本焦躁的心,忽的就慢慢平静了下来。
对,急个啥?自己脑瓜子不行,这不还有善言他娘嘛,这天底下,就没有善言他娘摆不平的事儿!
打发季满金去继续备考后,任芸便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其实这事儿也不是没有现成的办法,比如不去买地皮建客栈,直接从安枫镇上盘一家店面,改装一下也能把客栈开起来。
这吴里正能挡得住季满金买他的地,还能拦得住其他人把店转卖给季满金?
到时候转卖契约一立,他吴里正也就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但任芸不想选这个方法,买现成的店铺,那就意味着她之前为客栈设计的所有方案全部得重新来过,而且有些设计还不一定能适配现成的店面。
要是把店面推翻重建,那更不行,店面价值本就比地皮贵多了,拆除推翻又是一笔开支,怎么算都着实太亏了。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买地皮啊!
这边任芸和季满金为客栈的事操着心,另一边,大福村的赵家宅子里,此时却迎来了一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