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占极冷眼睥睨,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得人一度喘不过气,“做好你该做的事,再让我发现你跑她面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这根舌头钉到你的墓碑上。”
阮墨雪腰背线跪地笔直,占哥那些手段,从不是开玩笑,“是。”
霍占极说完,再没正眼瞧她,折身走进停车场,“跟上。”
阮墨雪不敢懈怠,忙不迭扶着墙壁起身。
她抬起的视线恰巧与况子目光相撞,曾经并肩协作的二人,这会儿为了完成霍占极的任务都在各司其职,即使在大街上迎面而遇,也要装作素不相识。
看见她下巴一滴滴凝固的斑斑血迹,况子于心不忍,面无表情别开了脸。
阮墨雪从他身边走过,很快上了霍占极所坐的那辆商务,低调密闭的车身,即便有人经过,也不足以令人注目。
瞟了眼散漫靠坐在座椅上的男人,阮墨雪呼吸紧张,她谨慎地坐到霍占极身旁,两人中间隔着扶手箱,短短不到一尺的距离,却将身份界限划分很干净。
“……占哥。”
阮墨雪如坐针毡,那次她被霍廷派去盛华大厦找霍占极道歉时,是这几年来,她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当面向他透露霍家内部小道消息的一次,除此之外,老大从未在私下单独召见过她。
“您,有要紧事吩咐?”
霍占极好看的长指间,仍是不紧不慢轻转着那枚打火机,“等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下周天,我要去趟美赛县。”
金三角?
阮墨雪心底略一吃惊,那地方的生意,占哥早些年就没接触了,“又有新的军火商要联系?”
霍占极眼角轻扫,阮墨雪望着男人淡淡凝来的锋利,那眼神明明不见丝毫怒意,却是吓地她赶忙噤声。
霍占极以拇指尖叮一声将打火机的盒盖顶开,蓝色火焰虚幻地窜燃起来,“半个月后,若还没收到我的消息,二房那边,你就先行动手。”
阮墨雪眼底破开细微的波澜,却是不敢再多问,“是。”
“脸上的伤,你自己想办法向霍廷解释。”
“好。”
霍占极扣上盖子,狭长的眼眸闭起后,仰面往椅背枕去,“下车。”
阮墨雪小心地偷看一眼男人冷毅俊美的侧颜,他轮廓精致,要命的勾人,浑身散发的气质却永远那般疏离淡漠,让所见之人,拼死都靠近不了。
“是。”她苦涩应道:“占哥。”
下了车,穿回方才的消防通道,阮墨雪一早就猜到况子还在原地等她。
男人不敢久留,掏出裤兜的药膏,“这药消炎止痛的效果不错。”
为节省时间,阮墨雪迅速接过,先前不敢在霍占极面前提出的疑句,便就对着况子压低声问道:“你要跟老大去金山角?”
“嗯。”
“去做什么?”
况子抿唇不语。
阮墨雪敏锐地回头看了眼,留给二人说话的时间并不多,她上前一步,焦急地拽过况子的胳膊,哑吼道:“说啊!”
况子目光同她对视,静默几秒才吐出几字,“拿证据,救三少。”
阮墨雪震住,“为什么?霍印坐牢岂不是称了占哥的心意?二房所有人都该死!”
况子瞅着她已肿得不成样的半张脸,转而道:“你赶紧把药擦上,我先过去了。”
“你把话给我说……”阮墨雪追去几步,最终还是停足下来。
美赛县是什么地方,她随霍占极在那里待过一阵,岂会不知?
依占哥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亲情,冒险去救自己仇人的儿子?
况子回到驾驶室,发动引擎时,他目光不经意朝内视镜瞄了眼,瞬间对上后座男人那双幽暗不见底的深眸。
况子似被霍占极一眼洞悉,他心虚地踩了油门,吭都不敢吭一声。
霍占极看破没说破,“回公司。”
“是,占哥。”
商务车从地下车库一路冲上商场外的那条主干道,最繁华的商业街,红绿灯免不了拥堵。
楚暮手里拎着精美的包装袋,牵着将军正从大门口走来路边打车。
她绞尽脑汁才选到一枚领带夹,时尚简约,应该会很符合霍占极参加各类商务宴请时的稳重气质,可惜她看不见。
“将军。”包装袋挂在臂弯,楚暮手中拿着品牌盒,她嘴角微微挽起,“你说他会喜欢吗?”
将军抬头望了望她,敏感的鼻息仿佛嗅到空气里熟悉的味道,将军视线落向被堵在最右边车道的那辆车上。
“占哥。”况子也发现了路边的女人,“是嫂子。”
他一观察内视镜,发现霍占极的眼神也正透过紧闭的车窗,不动声色朝外看去。
楚暮离他很近,不到两米的间距。
自从他昨晚答应要救霍印之后,她今日的整个气色明显焕发不少,许久不见的笑容亦挂在脸上,被阳光照的明艳如初。
将军挣着牵引绳,突然要朝商务车奔去。
楚暮不知其意,她连忙呼唤它,手里的礼物盒也在同将军的挣扯中掉到地上。
“将军!”
她嘴里一通呵斥,感受毛孩儿情绪安定下来后,立即蹲身去地上摸盒子。
霍占极知道那是买来送给他的,为答谢他肯出面去救她的爱人。
眼看着拥堵路段开始松动,况子小声试探道:“占哥,我们要不要先送嫂子回颐景园?”
霍占极仍是望着窗外,俊郎的侧脸喜怒不形于色,“你很闲?”
的确,要去金三角那么长时间,公司的大堆事都要提前安排布置,接下来这几日,占哥只会忙得不可开交。
只不过,况子以为,楚暮在占哥心里,可比那些生意重要,“我就是看嫂子一个人不太方便,也没带司机,索性……”
他的后半句,因男人平静扫过来的一眼,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况子双手紧握方向盘,一脚油门下去,纯黑色商务车自楚暮跟前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