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他料事如神,不如说这都是历史的规律。
李卓甚至能猜到,接下来胡人使团接下来的各种动作。
请大庆皇帝赐国号,只是为了表明他们的态度,或者说示敌以弱。
接下来送礼物,美女什么的都是流程之内。
做这些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大庆捞好处。
胡人三大部刚刚统一,加上去年发生的巨大寒灾,牛羊死伤无数。
身为新皇,耶律齐天眼下最紧要之事,就是迅速稳固人心,首当其冲就是解决吃饭问题,如此人心才能安稳。
所以,胡人使团第一条要提的,肯定是希望大庆能给粮食,毕竟我们都是你的藩属国了,你身为宗主国,于情于理都应该出手相助。
解决温饱后,紧接着就是开通双边贸易,允许双方的商人互通往来,并提出一些优于他们的政策。
由此借助大庆的资源,来壮大自己。
最重要的是,胡人可以借机,和大庆的门阀世家勾连到一起,用金钱和美女,去腐蚀一些重要的人物,好为接下来的侵略做准备。
第三,则是提出送人过来学习,而且必定有耶律齐天的某个儿子,在古代称之为质子,以表达自己的决心。
甚至还会主动送他们的公主过来和亲,其目的都是为了让大庆放松警惕。
第二条和第三条,其终极目标就是为了对大庆进行渗透。
第四,则是在军事上,虽然如今大庆的八大卫军,比起昔日太祖时期的不可同日而语,但也有相当强的战斗力。
这是阻碍他们铁蹄踏入中原,最坚实的一道屏障。
历史上面对这种情况,让对方裁撤军队是不可能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军队废掉。
但这一点想要办到是最难的,大庆皇帝也不是个傻子。
李卓的推测是,他们前三条成功后,会通过世家门阀,加大对大庆武将的压制。
从而进一步激发大庆军队的矛盾,到时边关废弛,将卒如一盘散沙,那就不具备任何战斗力了。
晚明时期就是如此,即便当时的明朝国力衰弱到极点,国家问题多如牛毛。
可若不是军队废弛,就凭建奴那点人,想要马踏中原,简直是痴人说梦。
综合以上这些后,李卓马上就有了思路。
最重要的,是要站在太子的角度去思考这些问题,不能让胡人轻易得逞,但又不能让他们失败。
毕竟太子也需要借此机会,壮大自己的力量,为日后和门阀世家彻底翻脸做准备。
用了足足半个时辰,李卓才写好书信。
正欲开门去寻张士,发现他竟然站在门口。
“咦?你站在这干嘛?”
张士连忙笑道。
“小人合计着李公子应该要写完了,我也是刚到。”
这种伎俩自然瞒不过李卓的眼睛,不然他捶腰做什么?一看就是站久了。
李卓没有点破,将书信交给他。
“老张头,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该不该说,不用我来提醒,此事你做的很好。
放心,今后不会亏待你的。”
张士满脸兴奋,连连点头。
“李公子放心,小人都明白。”
和聪明人交流就是舒服,李卓轻轻拍下他的肩膀抬脚离开。
戌时刚过,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张士的扇铺也关门了。
片刻后,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来到此处,打量一番后敲门,三重两轻。
张士亲自过来开门,二话不说将李卓的书信递给了此人。
对方朝他微微抱拳,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东宫崇文馆。
赵泓霖正在看书,但眉宇间时而闪过的焦急之色,说明他心不在焉。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一位三十多岁的太监快步走来。
“太子殿下,三宝回来了。”
说着还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份书信。
“快拿给孤。”
见此赵泓霖瞬间坐直身体,迫不及待的接过书信打开来看。
太监唤作李炳,自赵泓霖记事之时就伺候他了,同样也是赵泓霖最相信之人。
李卓的情况,他也一清二楚。
赵泓霖急躁的心情,随着看完书信,肉眼可见的平静下来。
“不愧是先生,有了此信,孤心里便有底了。”
说完,直接将书信放在旁边的灯炉上,很快就燃烧殆尽。
“李炳,孤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回禀太子,奴才已令人去南方寻找,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嗯,此事一定要做仔细,不可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南蛮毒师没那么好找,尤其是这类人不论在南蛮还是大庆,都极不受人待见。
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隐藏自己。
自从他按照李卓的办法,将那块“降魔玉”交给赵承坤,并让他和自己夫妻二人同寝之后。
竟真的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尤其是愿意和他多说话了,而且晚上睡的很香甜。
所以太子更加确定李卓的猜测没错,想要彻底解决问题的心也更加迫切。
翌日,清晨。
和往常一样,李卓在环儿的伺候下起床更衣,今日又是进宫教学之日。
他眼下虽然居住在李府,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
洗漱结束,李卓照常带着李福环儿出门,在京城里面溜达。
途中听闻,也都还是关于胡人使团的事情。
“阿福,你发没发现今日有何不一样的地方?”
李卓他们三人此时,正在一家卖炸豆腐的小摊前吃饭,大鱼大肉的李卓吃腻了。
早餐他想吃些清淡的食物。
正在埋头进食的李福和环儿,瞬间都抬起头,在四周看了看。
“公子,没什么特别的啊?您看出什么了?”
李福的目光也盯着李卓,虽然没说话,但也很困惑。
李卓笑了笑没说话,而是朝着摊位的老板招了招手,是个瞧着五六十岁的小老头。
还带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应当是祖孙的关系。
“公子。”
小老头卖炸豆腐这么久,像李卓这样出行带着仆人丫鬟,衣着富贵的公子哥可没碰上过两回。
毕竟这样的人,谁会来他们这吃炸豆腐。
所以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小跑过来,生怕惹的李卓生气。
见他这副疑惑外加惶恐的模样,李卓笑了笑。
“老人家不用紧张,在下没有其他意思,你在此卖豆腐时间应当不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