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损失,让阿尔泰原本被怒火充斥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中暗忖这对手绝非等闲之辈。
他赶忙高声喝道:“都给本官住手!”
星旗精锐们听闻命令,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回去。
他们征战沙场多年,历经无数生死搏杀。
可今日却碰上这么棘手的硬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兄弟尸体。
再瞧瞧对面毫发无损的猛虎,众人心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阿尔泰强压怒火,目光死死盯着猛虎,冷声质问道:“你可知我是朝廷命官,他们皆是朝廷的人。
你们的主子是谁?还不叫他滚出来见本官!否则死!”
猛虎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悠悠回道:“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巡抚府邸吗?
想见我家主子,你还不配。”
阿尔泰心中一惊,不禁仔细打量猛虎,狐疑道:“你认得本官?可本官怎么不记得你?”
猛虎不紧不慢地擦了擦短刀上的鲜血,那殷红的血在刀身上缓缓滑落,滴落在地。
他神色平静地开口,“大人,可能贵人多忙事,所以不记得也很正常。
你手下这些星旗精锐,本是山东巡抚旗下最精锐的士兵,职责该是护境安民。
可你瞧瞧,你现在在用他们做什么?鱼肉百姓,滥杀无辜。
带兵出来,你上报兵部了吗?还是你是奉旨出兵?
如果都没有,那你才是死罪难逃!
你曾入仕之时也是一名清官,怎么做了山东巡抚,短短几年时间,就被这尘世迷了眼吗?”
阿尔泰一时之间被说得哑口无言,心中愈发拿捏不准猛虎的身份。
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他究竟是何人?
一旁的静姝却全然不顾这些,她眼中只有仇恨的火焰在燃烧。
她双手紧紧晃着阿尔泰的胳膊,撒泼般叫嚷道:“阿玛,不管他是谁,今日都要杀了他们!
阿玛,你不是说要给我报仇的吗?那个男人和那个贱女人还没找到。
你赶紧派人去房间里搜,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说罢,她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泪水簌簌滚落,模样显得可怖。
夜幕笼罩下的悦来客栈,宛如惊涛骇浪中的孤舟,飘摇不定。
屋内,烛火在微风中瑟瑟发抖,光影于墙壁上鬼魅般晃荡,似是被室外那愈演愈烈的喧嚣,惊扰了安宁。
尔康与紫薇相互依偎在床榻之上。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遭遇了太多的波折与惊吓。
特别是今天,身心俱疲,以至于这一晚睡得格外沉实。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安享这片刻宁静。
窗外,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把利刃,蛮横地撕开了沉沉夜幕,直直刺向他们的梦境深处。
紫薇陡然从睡梦中惊醒,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惶惑。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五指如钩,死死拽住尔康的衣襟。
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无助,急切问道:“外面怎么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尔康亦是瞬间清醒,他眼神中透着关切与镇定。
他长臂一展,轻轻环抱住紫薇,右手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柔且沉稳地安抚,“别怕,咱们先穿衣服出去看看。”
说罢,两人迅速起身,手脚麻利地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穿戴整齐。
待穿戴完毕,尔康牵起紫薇的手,匆匆朝着萧云的房间赶去。
一路上,客栈里的嘈杂声愈发清晰,脚步声、呼喊声此起彼伏,让人心惊肉跳。
刚到萧云房间门口,尔康刚要抬手敲门。
没成想那扇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原来是萧云和永琰同样被这阵喧闹吵醒。
萧云心急如焚,眉头紧锁,正准备出去探个究竟,恰好撞见尔康和紫薇。
尔康目光如炬。
他心中暗忖,那混乱场面实在不宜让紫薇身处其中。
于是,他看向萧云,神色关切中带着几分凝重与嘱托,“你替我照顾一下紫薇,我出去看看。”
紫薇一听,心下顿时慌乱如麻,双手像钳子一般紧紧拽着尔康的手,眼眶泛红,不肯松开。
“放心,侍卫和暗卫都在,我不会有事的。”尔康耐心地又安慰了几句,轻轻掰开紫薇的手。
紫薇咬着下唇,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缓缓松了手,尔康转身,步伐坚定地快步下楼而去。
楼下
阿尔泰望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几近崩溃的静姝。
那原本因折损众多手下而有所动摇的心,刹那间被仇恨与愤怒再度填满。
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眼中怒火熊熊,似要将周遭一切都焚烧殆尽。
就在此时,尔康身姿挺拔,一袭略显凌乱的长衫随风飘动,稳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目光冷峻,扫视一圈,看着地下横七竖八、血肉模糊的死尸。
还有正在激烈打斗、刀光剑影闪烁的众人,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里除了乾隆带来的人,大部分面孔都陌生得很。
尔康心里清楚当下局势不明,贸然行动恐生变数,便并未言语。
他相信这些暗卫可以解决!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混乱好戏。
萧云在尔康离开之后,心里始终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萧云急忙说道:“紫薇帮我照顾一下永琰,我也下去看看。”
永琰一听,小脸上满是不舍与害怕,双手紧紧拽着萧云的大腿,肉嘟嘟的小脸憋得通红,带着哭腔喊道:“额娘!”
萧云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永琰的小脑袋,柔声哄道:“听话,我一会就回来。”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毅然打开房门,飞奔下楼而去。
紫薇无奈,只好抱起永琰回了房间的床上,让小家伙靠在自己怀里,轻声讲着故事,试图安抚他慌乱的心情。
客栈内,混乱与喧嚣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乾隆在傅恒的房间内,试图在这动荡之际,寻得片刻安宁。
然而,那不绝于耳的喊杀声,却如同尖锐的刺,直直扎入他的心底,扰得他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