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她真的是山东巡抚的女儿?若是此事为真,那我岂不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一想到这儿,她只觉后背发凉,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此刻,即便想叫人停下对那女子的凌辱,恐怕也为时已晚。
外面那些寻欢作乐的客人,又怎会轻易罢手?
更何况,这翠玉坊里每日迎来送往,消息一旦走漏……她不敢再想下去。
好在主子的信上并未言明此事,老鸨定了定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思索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突然,一个恶毒的念头闪过——将那女子灭口!
可刚一起念,她又犹豫了。
这翠玉坊本就是个是非之地,若是贸然动手,万一被人察觉……
况且,她转念一想,这女子既身处青楼,若真是巡抚之女,必是娇生惯养的千金贵体,哪能经受得住客人的百般折磨?
说不定就被折磨死在床上,到那时,只要自己咬死不认,佯装不知,或许还能脱得了干系。
想到这儿,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再次打开房门,冲着龟公低声喝道:“你赶紧吩咐下去,近三日送来的女子都不许接客!
至于刚才嚷嚷着说自己是巡抚嫡女的那个。
你在她们的房间里,多加上一些迷情的香,务必让她别再乱喊乱叫!”
龟公也是个机灵聪慧之人,一听这话,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老鸨的用意,“妈妈,她真的是……”
却被老鸨狠狠瞪了一眼,“她不能是,否则我们都要死!”
龟公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点头哈腰:“妈妈,我这就去办。”
言罢,匆匆转身离去,只留下老鸨独自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龟公。
她眼中依旧透着深深的忧虑,仿佛一场灭顶之灾,正缓缓向这翠玉坊逼近。
悦来客栈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轻柔地洒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给这略显清冷的房间添了几分暖意。
永琰年纪尚小,一整天的玩闹,让他疲惫不堪,此刻正坐在床边,小手掩着嘴,打着一连串的小哈欠,眼眶里蓄着些泪水,模样煞是可爱。
萧云瞧着永琰这副困乏的模样,心底满是怜惜。
她轻轻碰了碰乾隆的胳膊,柔声道:“弘历,咱们先休息吧,小十五都困了。”
乾隆微微一怔,目光扫向永琰,又看了看萧云,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终究没说出口。
她只是轻点着头,应了一声,“好。”
不多时,三人沐浴完毕,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物。
上床后,乾隆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将萧云轻轻拥入怀中。
萧云的脸颊贴着乾隆的胸膛,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与安心。
永琰见状,也迷迷糊糊地凑了过来,小脑袋一歪,想要挨着萧云。
乾隆见状,微微侧身,用手臂轻轻拦住永琰,没让他挨着云儿,而是让他靠着自己。
永琰也不执拗,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平缓。
萧云在乾隆的怀抱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松弛,也很快进入了梦乡,面容恬静而安详。
可乾隆却瞪大了双眼,久久未曾入眠。
他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驰骋。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无辜女子惊恐的面容,她们被掳走时的绝望呼喊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虽说他已经做了周密的部署,可这事儿毕竟事关重大,最终结果究竟如何,他实在是心里没底。
在这静谧的黑夜里,他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满心的担忧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
与此同时,在那辆晃晃荡荡前行的马车之上,车轱辘辘,碾压着崎岖不平的道路,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
车内,兔子和陈婉柔坐在马车上,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不知道走了多久,仿若走过了漫长的世纪,终于,“嘎吱”一声,缓缓停了下来。
车外,老张和老王早已跳下马车,警觉地环顾四周,手中紧握着佩刀,刀柄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待确认无异样后,老张才上前一步,轻轻敲了敲车门,低声道:“到地儿了,下车吧。”
声音虽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紫薇”和陈婉柔相互紧紧搀扶着,她们的衣衫凌乱,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面色惨白如纸。
颤颤巍巍地,两人好不容易下了马车,双脚刚一着地,陈婉柔便觉双腿发软,像是踩在了棉花堆上,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她抬眼望向四周,入目皆是荒草丛生,远处影影绰绰的尽是些高矮不一的坟包。
在这昏暗天色的映衬下,仿若狰狞的巨兽蛰伏。
刹那间,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吓得双腿一弯,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若不是“紫薇”眼疾手快,用力搀扶住她,她怕是已然瘫倒在地。
紫薇目光敏锐如鹰,瞬间将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什么情况?不是说酒池肉林吗?这怎么给她们两个带到乱葬岗来了?”
但他深知此刻处境危险,绝不能露出破绽。
于是赶忙装出一副极为害怕的模样,娇躯颤抖,双手紧紧揪住衣角,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那押送她们的老张和老王,却对两人的反应毫不在意。
在他们多年的经验里,所有被送到这儿来的人,刚来的时候都是这般惊恐万状。
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屈服于这纸醉金迷的淫靡。
他们押着“紫薇”和陈婉柔,大步流星地朝着一处坟地走去,脚步匆匆,带起一阵尘土。
兔子一边佯装害怕地跟着,一边眼神如炬,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当行至那坟头前时,他留意到这坟竟有细微的挪动迹象。
他心中顿时警觉:看来这酒池肉林竟是在地下!
果不其然,只见那个叫老王的粗壮汉子走上前去,双手抱住坟头一侧的一块巨石,闷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