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见状,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跟在乾隆身后进了房间。
进门后,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恭敬,“老爷,有何吩咐?”
乾隆背负双手,在屋内缓缓踱步,将眼下错综复杂的状况,一五一十地跟傅恒说了个清楚,“你即刻派人出去,要是发现尔康的踪迹。
千万别让他带兵直接冲到客栈来,以免泄露了咱们的行踪。
让他们在郊外,隐蔽起来,看见信号再行动,听明白了吗?”
傅恒心中一动,其实他早前便已猜到尔康是去调兵了,如今听乾隆这般叮嘱,果不其然。
他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好,我明白了,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傅恒再次行礼,转身离去,轻轻将门关好之后。
他迅速找到鄂敏,神色严肃地叮嘱道:“你把这些人看好了,一个都不能让他们离开客栈,要是出了岔子,后果自负。”
鄂敏胸脯一挺,脸上满是自信,他拍着胸脯连连保证,“你放心吧,我一定将他们看个严严实实,保证万无一失。”
随即,傅恒身形一闪,快步出了客栈,向着城门口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身姿矫健,脚步匆匆,果不其然,没等多久,便看见尔康带兵浩浩荡荡地进城而来。
傅恒毫不犹豫,立刻迎上前去,传达了乾隆的旨意。
尔康一听,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面色一凛,当机立断,立刻带兵在一旁隐蔽之处躲了起来,静静等候命令。
傅恒将话交代完毕,不敢有丝毫耽搁,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客栈之中。
兔子身姿轻盈地坐在铜镜前,他纤细的手指熟练地在一堆精巧易容器具间穿梭,已然开始精心动手将自己易容成紫薇的模样。
一旁的呆子满脸关切,眼睛眨也不眨地紧紧护在他身旁,那架势仿佛生怕有一丝意外,惊扰到兔子的专注。
没过多久,一阵“咕咕”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一只灰色的鸽子翩然而至,轻盈地落在了窗外的栏杆上,黑豆似的眼珠滴溜溜转着,嘴里不时发出轻柔的叫声。
呆子耳朵一动,快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那扇有些陈旧的窗户,微风裹挟着一丝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鸽子仿若通了人性一般,极为乖巧地振翅飞起,稳稳落在了呆子,伸出的手臂之上,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袖。
呆子小心翼翼地从鸽子腿上取下那小巧的竹筒,从中倒出密信,双手微微颤抖,以他们特有的隐秘方式,解读着上面的字迹。
看完后,他抬眸望向兔子,低声道:“兔子,你先在这儿安心易容,我得即刻去见一下主子,是羚羊的信。”
兔子手中的动作未停,只是微微颔首,轻声应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声音轻柔却透着几分干练。
呆子怀揣密信,脚步匆匆地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乾隆所在的房间前。
他先是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主子。”
乾隆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思绪,眉头微微皱起,随口应道:“进来。”
呆子闻声,稳步跨进屋内,反手轻轻将房门关好。
而后他快走几步,单膝跪地,双手将密信高高举过头顶,神色愈发恭敬,“这是羚羊刚刚传来的密信。
羚羊跟踪的那帮歹人,他们丧心病狂,竟将那些无辜的妇人。
直接卖到了翠玉坊,卖了四十两银子,羚羊来信请示该如何处置。”
乾隆接过密信,展开细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怒火隐现。
他把密信重重地拍在桌上,霍然起身,对呆子下令,“你去把傅恒叫来,朕有话跟他说。”
呆子连忙应诺,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傅恒便推门而入,他神色间透着几分疑惑,进门便拱手问道:“老爷,怎么了?”
乾隆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将密信递给他。
傅恒接过信,目光快速扫过,眉头紧锁,嘴里不禁嘀咕了一句,“翠玉坊这个地方怎么那么耳熟呢?”
他微微仰头,似是陷入回忆,片刻后,眼睛突然一亮,看向乾隆说道:“老爷,这您还记得,昨夜跟您搭讪的那个女子吗?”
乾隆闻言,微微仰头,略作思索,迟疑道:“阿尔泰的女儿?”
傅恒连连点头,“对,我昨晚让人将她送去了这翠玉坊接客,整整一夜,哪晓得竟这般凑巧。”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凑近乾隆低声进言,“老爷,我想咱们或许可以就用这静姝,试探一下山东的水,您意下如何?”
乾隆目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傅恒心中所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沉声道:“好,那就用她钓鱼看看吧,此事你亲自去办,你给羚羊回信,让他配合。”
傅恒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屋内一时陷入凝重的静谧,似有一场无形的风云,即将在这暗流涌动的局势下,掀起惊涛骇浪。
房间里
兔子静静地坐在一张雕花梨木桌前,桌上摆满了令人啧啧称奇的易容器具。
一方古朴的铜镜,镜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清晰映出兔子那张专注的面容。
旁边整齐码放着各式人皮面具,薄如蝉翼,触感细腻,每一张都似带着别样的生命力。
仿佛随时能贴合到人的脸上,赋予使用者全新的身份。
还有一排精巧的小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粉末,散发着或馥郁或淡雅的香气,这些可都是调制肤色、模拟肤质的关键颜料。
兔子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器具,眼神中满是专业与笃定。
他先拿起一把特制的小镊子,镊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夹出一片薄如宣纸的人皮面具。
面具上的五官轮廓已然初具雏形,眉眼间竟与紫薇有几分相似。
兔子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面具,每一处细节,那专注的模样好似在品鉴一件稀世珍宝。
紧接着,他拿起一小瓶胶水,轻轻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腥味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