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李勉?李一的儿子?”
看着来人,李勉一脸平静地叉手行李,回应道:“李勉见过卫国公。”
没错,来的长须中年男人,正是被称作“大唐战神”的卫国公李靖。
此时的李靖,刚经历完征突厥,刚班师回朝没几年,正值壮年。离他死去的649年,还有18年。
李靖刚年过花甲,头发还是半白。
也是李家庄的庄主。
真正算起来,李勉就是他手下的府兵。
可惜的是,李靖如今已没出征的机会,出任兵部尚书后,便被圈养在长安城里。
日后,他还会唾面自干,开着门睡觉,以证自身清白,无谋反之心,更没有功高盖主。
可以看得出,精气神十足。
李靖望着一脸平静的李勉,如看自家子侄。
“你父李一,是我亲卫,你也算是我李家人。听说你拜了孙道长为师,那就好好学,将来能有个好前途。当然,我也会向朝廷,向陛下举荐你。”
李勉摇了摇头,拒绝道:“谢过卫国公看重,举荐就算了,小子志不在朝堂。”
听李勉说“志不在朝堂”,李靖惊愕地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置信。
现在的人,“卖于帝王家”的思想,根深蒂固。
李靖想不到,他的示好,会得到李勉如此回应。
想训几句,想了想,又忍住了。
“孙道长呢,带我去寻他。”
李勉在前带路,带着李靖,朝一处新建的茅草屋走去。
那是前段时间,李求听闻孙思邈要长住,惊喜之下,组织庄户们利用农闲时间新建造的。
房子有三间,中间是堂屋。
如今的李勉和杨秋儿两人,已从原来的房子,搬到了这边居住。
杨秋儿专门负责两人的饮食。
吃住所用,是孙思邈徒弟听说后专门送来的。
堂屋里,孙思邈正坐在竹椅上,悠然自得的喝茶。
见到李靖,孙思邈起身迎将上来。
“你来了。”
李靖叉手下拜,“李靖见过孙道长。”
孙思邈伸手虚扶,笑问:“你怎么来了?”
听得一旁的李勉,暗自发笑。心想,庄子都是李靖的,还问他怎么来了,师父也是一妙人。
李靖接下来的话,令李勉脸色大变。
李靖说:“道长,陛下一炷香后到李家庄。”
孙思邈神色一惊,“什么,陛下会来?”
李靖点头,“是。”
孙思邈神情变幻不定,最后目光定在李靖脸上,神情似笑非笑,“是你跟陛下说,老道我在这里吧?”
“是,也不全是。”李靖扫了一眼李勉。
孙思邈顺着李靖目光,看了眼李勉,恍然道:“是为曲辕犁来的?”
话间,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
李靖没否认,笑道:“有神物现世,陛下也想来看看,瞧一瞧,是否真那么神奇。”
孙思邈点点头,抚着长须,“确实应该来,也的确要来。那走吧,我们去村口,迎接陛下。”
转头望向李勉,沉吟了会:“你也跟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孙思邈神色间,颇为复杂,还听他叹了口气,弄得李勉不知所以。
莫非师父,也不愿放我进朝堂?
是了,孙思邈对朝堂,可没什么好印象。
要不然也不会对李二请他入朝,一再拒绝了。
三人到达村口时,庄户们已经得到通知,全都聚在了村口。
在这些人里,李勉还看到了杨秋儿。
除庄子里的人外,李勉还看见了身穿黑甲的士兵,人数有百人。
李勉心中一动,这些人,莫非就是历史上,李二带着南征北战的亲卫团,玄甲军?
打量一番黑甲样式,李勉暗自点头。
有这种全身甲的,多半是了。
下则为重甲步兵,上则为重甲骑兵,可谓是唐时最尖端战力天花板。
难怪能带着这批人,以百骑破十万。
洛阳城大战,可以说是隋唐以少胜多经典的战争之一,在这场战争中秦王李世民一战就消除了王世充和窦建德,这也是秦王李世民一生最骄傲的战争。
他所倚仗的,就是玄甲军。
正打量着,远处一行千人车队,出现在连通长安的官道上。
车辙滚滚,黑甲军士护卫两旁,雄赳赳,气昂昂,好一幅帝王出行图。
这是画页照进了现实啊。
看得李勉兴致勃勃。
相距百米,李靖、孙思邈和庄户们,尽皆下拜,口称“草民(臣)参见陛下。”
李勉随着人群躬身,暗自抬头,好奇朝车队望去。
马车停下,从第三辆车上,下来一白龙鱼服的中年短须男人。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好一个曾经天下闻名的“太原公子”。
帝王风流,莫过于此。
李二停下后,并没第一时间过来,而是伸出了右手。
一只皓手搭在李二手上,一个长裙美妇从车上下来,随之一起的,还有位十四年华的宫装少女。
美妇虽身着寻常锦衣,却浑身透出端庄贤淑之气。
少女明眸皓齿,巧笑嫣然,倾国倾城。
最让李勉侧目的,不是少女的美貌,而是她身上,透出的那份娴静和端庄。
少女的身份,李勉猜不到,但对那端庄妇人,心里有所猜测,那多半就是母仪天下的长孙皇后,史上有名的贤后。
李二口中的观音婢。
十四岁便嫁于李二,陪着从微末,走上权力巅峰。最引人侧目的是,李二就算登基称帝,两人仍相敬如宾,引为佳话的事迹。
看着看着,李勉眉头轻皱。
只见那长孙皇后,时不时捂嘴轻咳,其声低沉,确是患有痨病,用后世话说,得的是哮喘。
李二扶着长孙皇后,走了过来。
待走到李勉身边,李二威严的瞪了他一眼。
也怪李勉,皇帝皇后来了,也敢偷看,如果有人较真,参他一个君前失仪,杀了他都可以。
好在以李二的脾性,不会与李勉计较,他才逃过一劫。
李二笑着和孙思邈打招呼,目光一转,定在李勉身上,“你就是李勉?”
李勉叉手为礼,回道:“回陛下,是草民。”
“你父叫李一?”李二又问。
李勉一愣,“是。”
孙思邈看了李勉一眼,眉头微皱。
李二说:“你父可惜了,当年也曾为朕驾车,是条汉子。要不是伤到了手,也不至于受累,陨落于伤病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