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自我仍在,如果血嗣之中有仇恨之人,那些仇恨并不会因此消失,亲人的联系只是作为知识传递到该血嗣的脑海当中。”
安格妮丝的脸色没有变化,她就是在介绍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对言浅的克里斯滕讲解着:
“血嗣的作用只是感受对方的情感,矛盾仍在,但如果设身处地地思考,感受到对方那难以释怀的情绪,或许自己也会随之放弃。”
“而血海深仇当然不会就此消失。”
“而你,克里斯滕,哪怕能够感受到那些因为实验而受到伤害的人的情绪,也不会有所动摇的,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对吧?”
看着安格妮丝毫不意外地提问,克里斯滕的嘴角上扬了些许弧度,她点点头,眉毛挑起着回答了安格妮丝:
“如你所说。”
“现在,聚焦发生器就要启动了。”
“嗯?”
克里斯滕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仿佛大地都在撕裂,仿佛一切都伴随着震动而恐惧颤抖。
“那是迷迭香的源石技艺,洛肯就要受到审判了,克里斯滕,难道没什么兴趣吗?”
“多多少少做出了仿照石棺的器具,哼,无所谓,他的死活在交出技术的那一刻就已经与我无关了。”
克里斯滕无所谓地回过头,在安格妮丝的注视下,她启动了万星园下的聚焦发生器,这个庞大的飞行器,在这一刻猛地冲破了地面的阻隔层,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
迷迭香将建筑的外壳一层层剥开,她的身后是伊芙利特和博士,赫默跟随着军方已然来到了聚焦发生器的附近。
或许是命运的使然,纵使迷迭香早已成长为少女,亭亭玉立却又拥有着粗暴的力量,她也依旧在这栋建筑的层层机关下见到了洛肯。
她的记忆早已恢复。
洛肯的身躯几乎是摇摇欲坠,他在这栋楼里实验了将近半年,本就因牢狱而越发衰老的躯体在长久的工作下早已疲惫不堪,他的确有提前看到过迷迭香的照片,他当时很震惊:
为什么他的纳西莎会长大?
是谁玷污了他的作品?
他会愧疚,会忏悔,但他的作品不能被第二个人染指。
而迷迭香现如今来到了他的面前。
洛肯的眼泪落了下来,他却狂热地看着迷迭香笑起来,说着早已在内心排练好的话语。
“纳西莎......你.......”
迷迭香脑海中的兄弟姐妹和迷迭香一起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罪魁祸首。
他们什么话都没有听到。
下一刻,空气在虚无的手掌下猛然压缩,洛肯的耳膜瞬间刺破,迷迭香毫无留念地转过了身子,抬手将眼前的墙壁全部扒开。
在她身后,是已然沦为碎渣尸体的,她毫不在意的人。
“我早就有了我的家,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起......遇到了姐姐,来到了罗德岛,摘下了你那沦丧实验的装置。”
迷迭香没有去做,而同她一起被折磨致死的实验体都冲了出去,记忆被传递给能量,他们都是迷迭香精神的延伸,化作了愤怒与力量,碾碎了洛肯的尸体,在聚焦发生器的颤抖与飞天下,化作粉末再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