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仰马翻。
家庭医生匆匆赶来,带着老太太进了卧室,做一系列的治疗和检查。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守在门口。
周母也不例外,在护士帮忙包扎完伤口,她也坐在旁边,目光看向门口。
不多时,医生从卧室里出来。
“不严重,老太太是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大病初愈的,所以在一时看见刺激的场景,没有缓过来。”医生瞥过旁边脸色苍白的周母,委婉说:“还是要让老人家少受刺激。”
周父点头,“我清楚,也是这些天的事,家里没办法。”
医生叹口气,“理解,总而言之大半夜的还是不要这么弄了,刺激了老太太,也伤害自己,得不偿失。”
周母垂头不语。
周父笑道:“明白,不过今天的事——”
医生掀眼看过他,“家丑不可外扬。”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概括了一切。
医生等老太太病情稳定,便到客房休息区了,他没有离开,以防再出什么事故。
等医生走之后,周父笑脸相迎的脸冷了下来,目光环视周围一圈。
不少佣人低下头。
周父道:“今天的事,不能往外透出一个字,知道了吗?”
佣人点头称是。
周父:“先下去吧,留两个人过来守着。”
佣人中间分别走出两人,进了老太太的卧室,其他人下楼休息。
走廊内剩下周父周母,以及周庭南。
周父看着周母,神情暗晦难明,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抬头看向周庭南,语气冰冷无比:“去小祠堂跪着。”
周宅是很多年前建造的,具体可以追溯到周老太爷。
当初建造的时候,周老太爷特意建了一个小祠堂,为了方便管教后世的子孙,一般能进去的子孙都是走着进去,抬着出来。
周母有点坐不住了,“去小祠堂是不是太严重了?”
“惯子如杀子。”周父严厉道:“周庭南现在之所以敢跟我们唱反调,还不是你娇惯纵容的,要是他根据我设计的轨迹成长,现在能反抗成这个样子?”
周母的脸红了白白了红,嘴唇嗫嚅几秒。
周父转头严厉盯着周庭南。
周庭南没说话,转身往小祠堂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沉峻又高耸,如同一座沉沉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父望着他的背影,脸上表情愈发严峻。
他有预感,周庭南这次是铁了心不会听他们的。
周庭南出了主栋,翻出手机里的电话号打去。
电话起先还在接通。
次数一多,立刻转变成该手机已关机的提示音。
周庭南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手指一滑,直接打给了时延。
时延这会刚刚结束一个任务,看见是周庭南的电话,很快就接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早在新闻刚爆发那会,他就给周庭南打了电话。
只是周庭南婉拒了他的帮忙。
周庭南沉声:“宋瑜失踪了。”
时延眉心一跳。
周庭南道:“我怀疑是闻翌做的,你帮我查一下他最近的踪迹,还有沈见月的,你也帮我查一下,看谁的有问题。”
失踪不是小事,时延说:“行,我过两天给你结果。”
周庭南听见楼上下来的脚步声,嗯了一声,简短道:“我这边不方便联系,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张青,我会找机会给你打电话。”
时延低声:“你老子还没摆平?”
“快了。”
周庭南说完这句,直接掐断电话。
周父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
周庭南收了手机,回头看向周父。
周父冷淡扫过他一眼,像是失望到了极点,一句话都不肯跟他多说,径直掠过他,往小祠堂方向走去。
周庭南跟在他的身后。
小祠堂的屋内很黑,也没有窗户,无端觉得压抑。
周父摸索着打开灯。
古旧昏黄的灯线霎时照亮屋内,周父取下神龛下的棍棒,转身站在周庭南面前。
“散不散?”
周庭南平声:“不散。”
周父没有想到到了这个阶段,周庭南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心眼,积攒在心头的怒火层层烧起,他指着周庭南道:“你是不是要把周家的里子面子全部丢尽你才甘心!”
周庭南一双黑沉沉的眼瞳深沉如海,面色平静,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表明自己的态度。
周父怒极,“跪下!”
周庭南应声跪下来。
周父抬手一棍狠狠抽过去。
棍子抽在肉体上,沉沉闷响。
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变白,头垂下来,他一声不吭,腰背也挺得笔直。
周父:“认不认错,散不散?”
沉默挺拔的男人没有说话。
无声的对抗着周父。
周父气极反笑,又是一下!
一时间,小祠堂回荡着棍棍到肉声。
整整二十多棍,周庭南背没有弯过一下,眼睛一眨也不眨。
要不是他额头的大汗,真当以为一点伤都没受。
周父打的最后手都麻了,垂眼看着周庭南,百思不得其解。
“你为什么不肯放弃,那丫头就这么好?”
周庭南哑声:“她很好。”
周父:“你知不知道,那丫头比你小七岁,知道七岁是什么概念吗?你老了,她还年轻,到时候比你长得俊俏的到处都是,你以为你真的能留住她?”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这几棍下去,他心疼。
“我不在乎。”周庭南沉默片刻道。
周父:“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眼。”
周庭南不可置否。
周父缓口气,说:“我不可能同意你和人在一起,何况就算我同意了,你妈也不会同意。”
周庭南抬眼,“我没想过要您的同意,我只希望您不要阻拦我——”
“可以。”周父说,“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不阻拦你,有的是人阻拦你,而且你要想清楚了,一旦你要和人在一起,你前半生打拼的东西就功亏一篑了。”
“我知道。”他说。
周父瞧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口又气疼了,“随便你,你滚吧。”
周庭南嘴唇翕动片刻。
周父又道:“想出去也可以,好歹等你奶奶病好一点,醒过来再说。”
周庭南:“……好。”
周父没再说话,脱力般把棍子丢在地上。
周庭南屈膝站起来,缓慢却坚定的朝主栋走去,一边走,他一边低着头拿着手机发消息。
宋瑜失踪的时间最迟不超过一天。
再加上,张秘书早在最开始发现时,就动用了各个势力严防死守,人不可能跑得太远。
现在就等时延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