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龙城,阴霾的天空下,风如冰刀般割着行人的脸。
某某饭店内,桌椅杂乱,生意萧条得如同这寒冬的街巷。
南默缩在犄角旮旯,面前摆着一碗素面,热气寥寥。
筷子机械地搅动面条,一口口送进嘴里,简单的进食,好似成了沉重负担。
突然,一阵冷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一个身影坐到他对面。
南默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瞬间与宁渺交汇。
“哥们儿,一个人啊。”宁渺脸上挂着热情笑容,声音亲和。
南默心头一紧,下意识拉好大衣拉链,环顾四周,空荡荡的饭店里,除了他们,再无别的客人。
顿时满脸警惕:“你…你想干嘛。”
“上饭店,当然是来吃饭啊。”宁渺语气如常,随即又扬声道:“老板,来碗面,一份粉身碎骨小青龙,一盘黑白无常,再要一瓶肥宅水。”
“好嘞。”老板应声,麻溜下去准备。
南默抱紧自己的饭碗,不动声色换到另一张桌子,试图躲开莫名出现的怪人。
宁渺却像个甩不掉的影子,立刻跟过去。
南默继续换,宁渺依旧紧紧跟随,几个回合下来,南默的耐心被消磨殆尽,质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宁渺一脸无辜,摊开双手:“就是觉得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想找个饭搭子。”
“有病!”南默丢下两个字,再次起身,脚步都有些踉跄。
宁渺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摁回椅子上:“跑啥啊,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两人交谈的功夫,面菜上桌,宁渺大声招呼:“老板,给我来两个杯子。”
“好嘞!”老板应和着,不一会儿便将杯子送了过来。
宁渺倒了两杯可乐,推给南默一杯:“相逢即是有缘,哥们儿,喝一个。”
南默眉头拧成麻花,毫不留情地拒绝:“不喝。”
“喝一个嘛。”宁渺不依不饶,脸上的笑容却不达眼底。
“不喝。”南默态度坚决,语气里满是厌烦。
宁渺脸色骤变,快步上前,一把掐住对方下巴,作势要灌。
南默脑海中涌入不好的记忆,本能地想发火反抗。
可宁渺速度比他快,单手扣住两只不安分的手腕,跪坐而下,将人死死压在椅子上。
水杯递到嘴边,强行灌下去。
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南默眯了眯眼,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面前人的模样。
伪装药剂的效果,不是这么容易破除的。
加料可乐全部灌下去,宁渺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碗筷。
“叨…叨叨叨,别客气哈。”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块拍黄瓜,又夹一筷子白菜炒木耳,似乎真把南默当成饭搭子。
南默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优渥的五官蒙上一层怒色,冷白双颊因为愤怒透着淡粉。
“你到底是谁?莫名其妙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
宁渺一边嚼着菜,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本人郝帅,华夏学府大二在读,好人,大大滴好人。”
南默上下打量着他,满脸狐疑:“郝帅?你是男的?”
宁渺被呛了一下,咳嗽几声后,这才开口:“额…没错,我是男的…对了哥们儿,你认识南音南部长吗?”
南默本不想回答,但嘴比脑子快,直接点头:“她是我祖姑奶奶。”
宁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哦——你到望龙川,是专门来找她的吗?”
“是。”南默的回答简短干脆。
“你找她有什么事啊?”宁渺追问道,脸上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南默叹了口气:“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她帮忙……”
“……”
接下来半个小时,宁渺像老熟人,一点点套出南默和南音之间的纠葛。
三百多年前,南音和南家闹掰,此后多年,一直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那时,南家在南城是数得上号的大户人家,财大气粗,族中子弟众多。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南家的运势却如夕阳西下,每况愈下。
族人的御兽天赋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南默老爹那一代,资产全部被竞争对手吞并。
家产变成负数,南默甚至没钱购买灵兽,只能随机契约一只史莱姆。
E级御兽天赋,配F级史莱姆,这辈子基本与御兽师无缘,除非有逆天系统。
但他没有。
为还清债务,南默只能辍学打工,从事服务行业。
前些日子爷爷病危,唯一的心愿,是死前跟南音见一面。
其实双方没什么亲情可言,非要见一面,也只是希望南音出面撑场子。
黄金级御兽师,望龙军部长,我家祖姑奶奶,上门催债的时候,注意着点!
询问完这些,宁渺脸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笑容:“哥们儿,想找你借点东西。”
南默一脸疑惑:“借什么?”
宁渺神秘兮兮道:“一丢丢不辣的。”
“不辣的?”南默满头问号,“想吃不辣的就自己点啊,借我的干什么?”
吃别人吃剩的东西,这人怕不是真有什么毛病。
宁渺笑意加深:“此不辣,非彼不辣。”一边说,一边放下碗筷,绕到南默身侧,伸手探向对方脖颈。
南默实话实说扰乱思绪,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等反应过来时,宁渺的魔爪已经袭向他的颈部大动脉。
南默只觉脖颈一痛,眼前一黑,直接栽倒。
宁渺拍了拍手,朝店老板开口:“老板,你们这儿有客房吗,我朋友晕碳,睡着了。”
换做别人,随便丢外头就行,可这毕竟是南音的后人,还是要妥善安置,省得他去告状。
老板上前,瞅瞅昏迷的南默,只见他皮相绝佳,美得雌雄莫辨。
再看看宁渺,一张没什么记忆点的大众脸,又回想一下两人进店的情形……很难不让人想歪。
见老板没有反应,宁渺直接将几张华国币拍在桌子上:“不白住,给钱。”
老板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三百块不够,得三千。”
宁渺瞪大眼睛:“你黑店啊。”
老板不为所动,语气坚定:“三千。”
宁渺咬咬牙:“行吧行吧,三千就三千…房间在哪儿?”
老板指了指楼梯:“二楼楼梯左拐第一间,这是钥匙。”
宁渺接过钥匙,扛起南默,大步上楼。进房间后,随手把人往床上一丢。
落到实处的瞬间,南默只觉身后有痛感传来,即使昏迷,也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宁渺心头一跳,忙又补了一闷拳,确定人睡得踏实,这才开始放血,扒衣服……
行动时,从南默身后扯出一个漏斗,忍不住小声嘀咕:“床上竟然放这玩意儿,神经病!”
不多时,一切处理妥当,宁渺套上南默的外套,关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