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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跑了。这是国庆小长假后,泰和浴城发生的第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原本在上次人员调整的时候,小夏建议把若兰她夫妻俩辞退了。后来因为有其他人的离开,所以她们也就被继续留了下来。

若兰和老林长期不和,这表面上虽让人看出只是关系冷漠,其实他两个私下过日子早就冰冻三尺。四十出头的若兰,还剩几分姿色,而近六十岁的老林早已经没有了男人的劲头。

技师们在一起难免会有调侃,若兰听了刺耳,老林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若兰是一个人走的,还是已经有了相好,这不得而知。若兰是八号中午没有来店里上班,并且,到临近中午寸给小夏打电话,说把她工资到时候结一下,还放在店里,等她有机会了会过来拿,然后,电话就关机了。老林上午还不知道若兰走了,只道是她来店里上班了,结果中午来店里,听到小夏说的这般原委,就知道完了。

严少看到他夫妻俩第一眼。就知道这婚姻长不了。不论是年龄长相还是各方面,老林都显过于弱势。老夫少妻,至少需要一个条件,或是你的能力强,或是你的经济够,又或是你的样貌足够吸引到对方。老林是一个没沾上,他还每天像鸭子粘着母鸡,不停地在旁边呱呱呱。

若兰已经离开他老林,老林在这边也没有多少生意,他有意跟严少提出辞职,严少当时就劝允了。老林是一根筋,他遇到了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让他远离伤心地。

小长假期间,由金帝那边介绍过来的生意,严少做了六万多块钱,减去上次的,还有一万大几是夏风介绍的。严少要答谢她,并给她打了电话,夏风对严少说就请她吃顿饭。严少怎能说话不算数呢,但当时就应允了,并约好两日后也就是十号中午,地点他到时候通知。

严少与夏风通过话后,寻思要不要与徐慧或朱颜说一下。但种种迹象表明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免得弄得尴尬。

严少这样想是对的。徐慧朱颜她们两个在金帝时,只是熟悉但极少往来。自己办事情带一个女孩与另一个女孩去吃饭,看上去就不妥。再说了,这是要酬谢人家的,吃完饭还要给人钱,让第三者看见就更不好了。

十号中午,严少告诉莲子自己到金帝去一趟,说要感谢一下人家。

严少和夏风打电话,夏风对严少说就到她们对面的一家素食馆。现在女孩子都注重身体保养,吃油腻的东西多不喜欢,加之他们只两个人,严少也觉得素食店里小盘小碟正适合了这样的氛围。

严少先到了素食馆,他坐下没点吃的,他想等夏风到了,问她吃什么。

素食馆里的环境装修的清新素简,像极了庵观寺庙的格调,严少看是与一个文人的书房居所倒十分像。颜色以原木原色,无一丝红绿,多格栅木楞,店内的桌椅也是严少小时在家看过的板凳方桌,只是这的桌凳质量更好。

因为严少一直盯着门口看,夏风推门的那一刻,严少已经看见了她。可能这个点吃饭还早,所以店堂里的客人还不多。夏风走进来就已经看到坐在僻静处的严少。

夏风在金帝站一楼吧台,形象好是不用说。一头秀发长过肩头,束身的职业装使她前凸后翘的身材更显曲线,好看的脸上看得出略施了粉黛。走到近前,严少闻到了现在都市女性走过你身边时都会有的香粉味。

说真,严少并不太喜欢女人身上这种化妆品的味道。他觉得这种东西带了化学物质,对人的身心健康有影响。但是她又不排斥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有,譬如徐慧的身上,还有朱颜,就连现在的凌雨站在吧台里,严少进去时,也能嗅到这种用手扇都扇不掉的粉香。严少很纳闷女人对这些就这么不敏感吗?

夏风在严少的对面坐下来。

“你好,严经理,”夏风职业习惯地先问候了严少。

“你好你好,”严少客气地连说两遍你好,然后,紧接着说:“夏风,这次就感谢你了,不是你们的帮忙,就去不了那些客人。”

夏风说:“严经理看你说的,这些都是举手之劳,我不过是多说两句话,不仅仅是为你,游客他找不到宾馆住也会着急,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严少问夏风吃什么,因为他还没来过这个地方。

夏风说:“它家有素食点心、包子、炒菜、粥饭,我们就一人一碗粥,点一笼包子,再点一份小菜下粥。”

严少说:“我请你吃饭就吃这东西?”

夏风说:“严经理,我们又不是外人,大家以前还是同事呢。现在很多女孩子为了保持健康和身材,荤不但不吃,甚至主食都只点水果,吃好的反而是害人。”

严少说:“你们想瘦,我们想胖也胖不了。”严少起身去窗口点了吃的。

严少坐下后。夏风问他:“严经理,你可真厉害,又有胆量,你敢一个人离开这儿,出去承包浴室。”

严少说:“当时不是这边没把握了,李总都跟我们交代了,人家来接手,就没有我地方了。”

夏风说:“哪是,你们走了,后来承包的人都觉得可惜死了。在我们大厅说过多少次,说金帝走了你严经理,还走了徐慧和朱颜她们,是一大损失。”

“他们那是觉得徐慧和朱颜,他们是见她两个长得漂亮,哪是说我。”严少说。

“我觉得不仅仅是这样,我觉得你比她们两个对于金帝更重要,现在有好多客人都不来了,”夏风说。

服务员把他们点的东西都端了过来。严少笑着对夏风说:“真不好意思,就让你吃这个。”

夏风说:“严经理,你真不要把我当外人,我们以前虽不在一个楼层,但我们是在一家店里,可以说你应该还是我的领导呢。”

严少笑着说:“哈哈,你们一楼几个姑娘都是比较优秀的,我哪里敢做你们的领导。”

夏风说:“严经理,我们几个在一楼,把金帝上上下下都评排了一遍,他们几个经理包括李总都不如你,你是从里到外都让人觉得很优秀的人。所以你走了,我们都觉得很可惜。”

夏风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严少:“严经理,徐慧和朱颜她两个在你那挺好吧?”

严少顿了顿,说:“她们现在不在我那上班了。”

夏风有些吃惊,说:“那天徐慧还和你过来,……”

严少撒了个谎,说:“我们那做路,整条街都封了,店里没有生意,店里要裁掉一半的人,她们两个说干脆让别人上班,她们先回去,等以后路通了,生意忙了再回去。”

夏风有些感动地说:“严经理,你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做吗?”

“为什么?”

“因为她们太爱你了,”夏风说。

严少笑着说:“呵,夏风你太会想象了,她们和我是好朋友自然没话说,为我分担也是不错,但一旦扯到爱,就变味了。”

夏风说:“严经理你相信我,女孩子为所爱的人做任何事情她都愿意。你说你离开金帝,她们义无反顾的就随你走了,你那生意不好,又能够立即从你那离开,这世界上有几个能做得到的,你想想。”

严少虽说的谎,他明白夏风分析得很对,她俩个对自己的付出可是不容置疑。

严少问夏风,“现在楼上会所的生意怎么样?”

夏风说:“浴城后来请了一个经理,能力一般,现在的老板打算年后把会所拆了,改成客房使用。”

严少说:“会所装修可花了不少钱,拆掉可能需要集团那边同意才行吧。”

夏风说:“听说都谈过了,集团要求改成客房后,装修的档次必须与整个大楼内的格调档次要一致。”

夏风是十二点上班,她这是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所以她也不能够多逗留延长时间。临走,严少掏出1500块钱给她,夏风板不肯接收。她说:“严经理,你今天要是非给我这个钱,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以后你的忙,我也不帮了。”

严少见拗不过,就只好作罢。

严少望着夏风远去的背影,心里打算着,改天喊上徐慧,让她给夏风买件礼物。女孩子喜好大概差不多。

严少正准备往回赶,他一想,自己有半年没到玉带河北边的那个报刊亭去了,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何况离的还这么近。

在扬城街头,像这样的报刊亭有很多。它们大多三四个平方,政府统一订制的仿古小屋,顶棚飞檐翘角,黑色塑料瓦,两面封闭,一面留门,一面开窗。开窗是开上半截,铁板放平撑出两平方的一个排面,报纸都排排的放在上面,亭子里面尽是一些书,各类畅销的文摘,和诸如《读者》《家庭医生》之类的。

严小在这买了几年的报纸,一份《参考消息》一份当地的《晚报》。所以不论他当天去没有去取,严少关照报纸都给他留着。几年的习惯与信用,严少与摊主老太都一直遵守。

今天严少过去,他记不清自己临离开金帝时,有没有和老太打过招呼说不用为自己留了,再者,老朋友了,该去打个招呼。不能一离开就像失踪了一样的做人。

车骑到亭子跟前,严少没有吭声。他假作拿报纸,卖报的妇人正低着头,戴着她的老花眼镜看报呢。

严少说话了:“买报。”

老妇人抬起头,摘掉眼镜,一看是严少,她双手一拍,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老板啊,你今天怎么走到这儿来的?我问过多少你们店里的人,他们都说你不在这上班了。”

严少说:“我走是临时决定的,当时没想多公开。可能最后几天因为事多,所以没来打招呼。”

老妇人说:“你没来,我给你留了有近一个月的报纸,后来确认你不在这了,才没给你留。”妇人说着,指了指不大的亭子一角的下面,那一小摞报纸说。

严少不好意思地说:“你把那报纸拿给我,我要呢。”

老妇人说:“算了算了,都哪一天的了,报纸看当天,过了当天就是废纸了。”

严少说:“你别这样说,我家里从九几年的报纸一天不差都留着呢,就差我离开这边前后的一段时间,你给我,放在你这也是损失。”

老妇人一听这话,有点扭捏地把一摞报纸递了过来。老妇人问:“你今天怎么到这来了?”

严少说:“刚才正好在这吃饭,临走前,想到当时离开可能没给你打招呼,加之,离开这半年了,也想故地重游一番。”

老妇人说:“你知道啊,你几年前才在我这买报纸,我就觉得你这个人不一般,大样子在这呢!”

其实对于老妇人的夸,严少没觉得她是自己拿了那些报纸后恭维他的话。想当年,他十八岁在一个工地上筛沙子,专门有城里的男人女人走身边过,有意停下来给他说话,说他这身板,怎能干这些事,可知?那是城乡观念很明确的年代,农村人出来是被城里人看不起的。

严少笑着说:“呵,瞧你这话说的,夸我呢。”

老妇人说:“怎会,你看你没来,我能给你留一个多月的报纸,要是旁人,至多三天,我就不敢留了,如果我再给人家留,他不来骂我才怪呢。但是你不一样,不给你,你还笑咪咪的要呢。我这么大岁数,看人,一看一个准!”

严少的心里被老妇人夸的也高兴,本身自己确实也如此。他对老妇人说:“我今天把这报纸拿走了,以后就很少走这走了,只要以后走到这,我一定过来买两份报纸,顺便再看看你,好吧!”

老妇人似有所感动地说:“好的好的,走到这了,就打个招呼!”

严少拿了报纸,付了钱,骑着车转身就离开了。但是,严少知道,身后有一双目送他的眼睛,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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