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辞说的没错,这些怪物的心智确实跟小孩似的。
原本很不待见他的三头犬,边啃骨头边开口。
“别以为你给我好吃的,我就会喜欢你。”
“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好看嘎吱嘎吱……”
“你俩吸溜……给我闭嘴吃吧唧吧唧……”
迟云夏忍俊不禁,果然狗子有肉吃,就会变得无比温和。
“你是怎么做到的?”
洛伊丝看着血袋里的血豆腐,满脸惊讶的用猩红指甲戳了戳。
怪物食堂当然没有这个,但是食堂里有盐。
生血中加点盐,静置一会儿就会凝固。
这种小把戏,却让洛伊丝充满惊奇。
至于小息,迟云夏直接从食堂打包了一份蛋糕和白蚁汁。
正好给他当晚饭。
三个小怪物很快沉浸在了美食的快乐中。
迟云夏见外面天色渐黑,就准备回宿舍。
不论在哪个副本里,天黑后的危险都会大大增加。
“晚上我可以去找你吗?”
迟云夏刚站起来,身边的小息突然开口。
小息的声音越发的不男不女,听得迟云夏耳朵疼。
“好啊!我晚上都在宿舍。”
毕竟规定晚上不让离开宿舍。
他这么乖的宝宝,自然会听话的。
小息听言没再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吃蛋糕。
洛伊丝和三头犬见迟云夏走了,连忙跟了出去。
两人走在迟云夏身后,不跟他说话,也没有靠近。
他们一直维持着同等的距离。
直到迟云夏走到宿舍楼前,他才忍不住回头看。
结果刚回头,就看到洛伊丝和三头犬身后,倒了一排血赤糊拉的尸体。
和一堆就地啃食的怪物。
“你对我们好,我们自然要保护你。”
左一仗义的扬了扬狗头。
“要不是为了那个大帅哥,我才不管他的死活,哼!”
右二梗着脖子,狗脸上都是不情愿。
“都给我闭嘴!要听主人的话!”
迟云夏:???给块骨头就是主人了?
他对狗头三兄弟越来越喜欢了。
“迟云夏,明天你也会给我变魔术吗?”
洛伊丝甩了甩手上墨绿色的血迹,惨白的脸上露出了期待。
迟云夏帮她正了正礼帽。
“可以啊!”
“今天谢谢你们。”
早知道他们这么好相处,他又何必紧张了一天呢?
迟云夏有些无语,又觉得好笑。
跟洛伊丝和三头犬兄弟告别,迟云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相比这两个小怪物,小息却怪怪的。
说小息有恶意吧!并未伤害他。
但又不像洛伊丝他们那般,直白的表达喜欢和接纳。
而且,晚上小息要来找他,是为了什么呢?
迟云夏正想着,阿醒从包里爬出,站在了桌子上。
小小的他面向窗户,脸色很难看。
“阿醒,怎么了?”
迟云夏顺势望了过去,就见自己宿舍窗前,站着一只鸟。
一只浑身漆黑,长得像乌鸦的鸟。
但那只鸟长了一双人的眼睛,正透过窗户,直勾勾的和他对视。
对视的瞬间,迟云夏只觉得浑身一震。
身体就瘫在了床上。
“夏宝,起床吃东西了。”
“午觉睡太久,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迟云夏迷糊间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公,你回来了……”
女人的声音渐行渐远,随之四周多了一个稳健的脚步声。
“夏宝还在睡?”
“嗯,小孩子都贪睡。”
女人温柔的声音和男人和蔼的笑声,在迟云夏脑顶徘徊。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
自己好像……在一个篮子里?
篮子上还有一堆小星星,小月亮,还有悦耳的轻音乐。
看着晃动的小星星,他下意识伸手去拿。
却在看到自己的手时,蓦得僵住了。
他的手,好像个小婴儿。
就在这时,一张甜美温柔的女人脸,出现在篮子上方。
“夏宝醒了?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女人伸出手,将迟云夏抱在怀里。
女人身上温暖舒适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被人抱在怀里,迟云夏才有机会看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宝宝房,四周都是蓝粉相间的装饰。
除了睡觉的摇篮,软乎乎的爬行垫,还有各种智力玩具,形状各异的玩偶等。
他怎么……变成了小婴儿?
女人抱着他走出了宝宝房,来到了复古实木装修的客厅。
客厅里的陈列,像极了电视剧里豪门权贵的风格。
一看就很有钱。
男人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在看全是英文的书。
女人则抱着他,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很快,有佣人递过来一碗做好的米糊。
“夏宝乖,张嘴,啊~”
迟云夏望着人类的食物,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迟钝了,只能依照女人说的去做。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依赖。
“慢点吃……你这孩子,老公给我递张纸。”
男人听言放下茶杯,递过一张纸巾。
他看着迟云夏,英俊矜贵的面容,带着说不出的疼爱和温柔。
迟云夏突然就很想哭。
他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父母。
那时小小的他,只记得自己叫迟云夏。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未被亲人抱过,身边只有冷冰冰的残酷现实。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在谁的体内。
但这种充满爱意的氛围,让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哎……夏宝,宝宝,怎么了?”
“不哭不哭啊!妈妈在……”
女人心疼的抱着他,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嘴里轻柔的哼着不知名的歌。
男人伸手擦掉他的泪,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哭包,是不是尿了?让徐姐看看吧!”
迟云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这种感觉,只有和殷辞在一起时,被他全方位溺爱时。
才能感受到。
但这对夫妻又和殷辞给的感觉不太一样。
就在一个亲切的阿姨将他抱过去后,客厅里走进来一个人。
“姐姐,我要走了……”
婴儿的母亲看到来人,连忙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为了一个连孩子都不要,早就失踪的男人,值得吗?”
迟云夏看着姐妹俩,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妹妹身边。
她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
大约五六岁,明明长得很好看,却一直板着脸,冷冰冰的。
“姐姐,他有苦衷,我必须去找他。”
“小辞是他的儿子,他不会不管。”
小辞?
迟云夏望着那个男孩,那个男孩恰巧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间,迟云夏感觉有人在使劲摇晃他。
下一秒,他睁开了眼。
阿醒竟然化作了原形,穿着病号服在床边拼命地摇晃他。
身上全是血,而他的肩膀上,站着那只漆黑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