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萧绰看着面前的草案,感慨不已。
韩国,一个被列国戏称为“滑不留手”的存在,如今竟被许良算计到如此地步。
先是翻了两百多年的史书,找了伐韩的理由。
后又将韩使算计得团团转。
更过分的是,据许良所说,韩遽、申不同签了名字后对他还是千恩万谢的。
不用想了,韩国定然是废了。
大乾作为韩国最近的邻居之一,已然占据先机。
只待时机成熟,大乾就可顺势吞并韩国!
萧绰放下草案,“许爱卿,这份议案朕很满意,剩下的细则如何确定,你可列出条目,朕着鸿胪寺、户部、兵部拟定,尽快将此事定下!”
许良拱手,“陛下圣明!”
萧绰颔首,“韩国终究只是小国,魏、楚这样的大国才是我大乾的心腹大患。
你可有计策针对两国?”
许良沉吟道:“魏国王景已经与微臣做了一笔交易,只待放其回国,他将来在对大乾用兵之事上会帮衬一二。”
萧绰皱眉,“他毕竟是魏人,真敢偏向大乾?”
许良点头,“他舍不得家中的美貌小妾,跟他那才两岁的大胖儿子。
话又说回来,刘怀忠将军还是我大乾之人,照样跟魏人暗中往来。”
萧绰目中泛起愤恨。
刘怀忠自从被押送回来后,就没少被拷问。
他虽然嘴硬没说什么,但从兵部侍郎郑敏的供词以及王景的说法中,他勾结魏军确有其事。
若非萧绰想要弄清楚平阳一战的真相,单凭这一点,刘怀忠就够满门抄斩的了!
萧绰挥袖驱散心底不悦,看向许良,“照你所说,离间王景跟魏惠子的事得缓缓?”
“不用。”
“不用?你想让他回去作为内应,还去用离间计?”
许良笑道:“不耽误,真亦假时假亦真,他做内应跟微臣造他的谣并不冲突。”
“这么做至少可以刺激魏婴、魏虔,让他们主动来找我大乾谈。
原本他们想要争取的,现今可能就得再考虑。
原本模棱两可的,如今可能直接就放弃了。
有枣没枣,先打两竿子。
他们动起来才会犯错,他们犯错微臣才好从中取事。”
“再者,前些日子王景给出的蒲阳、南曲布防情况估摸着也快到了……”
萧绰一抚额头,“这么重要的事朕居然忘了!”
“婉儿,给他!”
许良:???
上官婉儿反应过来,递给他一封密信,“昨晚刚到的,来自平阳。”
许良打开来看了看,目中露出喜色,“是真的!”
上官婉儿点头,“没想到这般容易便套来了两地的消息。”
萧绰笑道:“不是容易,是王景摊上了许爱卿这么个难缠的对手。”
“许爱卿,有了这消息你打算怎么办?”
许良笑道:“自然是给魏使提个醒,陛下只需如此……”
……
五日后,城东驿馆。
魏婴、魏虔、魏行围坐于桌前。
魏行神色凝重地将一封信递给魏婴,“来自蒲阳的消息,王爷你看看吧。”
魏婴接过信看了看,惊声喝道:“这不可能!”
魏虔眼见魏婴神色,忍不住问道:“王爷,怎么了?”
“蒲阳鸣沙山、回雁荡地出现小股大乾轻骑军,距离营地不足五里地才被发现!”
“五里地?大乾轻骑军?他们怎么摸到附近的?”
“你问我,我问……不对!”魏婴断喝,“蒲阳有人暗通大乾,泄露了布防消息!”
“究竟是谁,竟敢在这个时候出卖魏国!”
不料魏行又取了一封密信,递了过来。
魏婴接过一看,面色骇然,“南曲也是!”
他盯着魏行看,“这消息可靠?”
魏行点头,“都是从小培养的家生子,消息上不会有误。
各地守将都见到了大乾小股骑军,也都收到了大乾骑军飞箭传书,上面都是八个字‘大乾知道你们在此’……”
魏婴脸色难看。
两地若只有一地出现大乾将士,还可认为是巧合,或只是其中一地的守将通敌。
可两地数处营地皆与大乾军“碰头”,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统筹两地的主将叛变了!
而统筹河东地区的守将有两个,一是左起,二是王景。
左起重伤,王景被俘,如今就在长安!
答案呼之欲出——王景投敌了!
联想到此前邹飨被满门抄斩时长安城疯传的消息,魏婴有些动摇了。
魏虔也意识到了什么,转脸看向魏行,神情愤怒:“这就是你说的假的?是别人的离间计?如今怎么说?”
魏行没有搭理他,只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王爷,大乾此举用意十分明显,逼迫我等做出让步,千万不要中计!”
魏婴摆手,沉声道:“大乾的险恶用心我自然知道,可也要防着他们撕破面皮,真对两地出兵!”
不待二人追问,他沉声道:“跟大乾鸿胪寺交涉,无论如何,我要见王景一面!
若果真是他叛魏,我必亲手杀了他!”
“是!”
……
很快,魏婴带着魏虔出现在了大理寺天牢内。
早就得知消息的许良自然早早在此等候。
在魏使到大乾之前他就开始布局,期间不断调整计策,等的就是这一天!
旁边跟着禁军统领卢炳文跟几个狱卒。
一行数人进了王景的牢房。
见到王景的瞬间,魏虔只觉胸肺都要气炸了。
王景除了脚上有镣铐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疤,更没有一点污渍。
木头床上铺着软和保暖的皮褥,里面还有桌椅板凳,房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酒菜味!
透过铁窗,还能看到窗外的鸟儿飞过!
显然,王景在这里过得相当滋润!
便是魏婴,在四下打量了一番后不由皱眉。
以王景的身份,被俘后不会被苛待他相信。
可他没想到王景受到的是这般待遇!
要知道,大乾人是出了名的记仇,睚眦必报。
而王景在河东多年,不仅挡住了大乾军向东的步伐,更让数万大乾将士死在了河东、河西两地!
以大乾往日对待这种战俘的态度,王景早该被大卸八块了!
可眼下……
魏婴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良,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王景:“蒲阳、南曲是怎么回事?”
一旁许良神色不变,目光微不可查瞥了一眼王景,嘴角微微上扬。
王景则满脸疑惑,“什么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