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数月过去,小辰历经千辛万苦,总算将林子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曾经肆虐横行、令人头疼不已的虫害问题,如今已得到妥善解决。
那些原本因虫害而受损严重,导致无法按照预定日期交付的木材,经过多番艰苦卓绝的协商谈判后,合作方最终也表示理解,并愿意接受差额部分的相应赔偿。
这事,就算是暂告一段落了。
这几个月来,小辰可谓是马不停蹄地奔波劳碌着,整个人都紧绷着一根弦。当所有棘手难题逐一攻克之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此时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家那座温馨宜人的小院子里,悠然自得地泡上一壶香茗,细细品味一番。
然而,西乙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精神状态始终欠佳,同样让小辰感到有些忧心忡忡。
看着西乙整日无精打采、郁郁寡欢的模样,小辰心急如焚,绞尽脑汁地想出了许多法子试图去鼓舞他,但结果却不尽人意,似乎无论自己怎样努力,都难以驱散笼罩在西乙心头的阴霾。
西乙所组建的团队核心成员们基本上都已经前往西城农场了。那里效益更好,人才往那边流动再正常不过了。
西乙也觉得团队成员这么选择,一点问题都没有。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西城农场进行分红的时候,西乙竟然连一分都没有得到!
这让他感到无比震惊和愤怒,于是便急匆匆地前去与相关人员理论。
面对这样不公正的待遇,西乙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一定要去西城农场找廖陌生讨一个说法。
尽管此时的他身心俱疲,但依然拖着那仿佛有千斤重般的身躯艰难地朝着农场办公室走去。
终于抵达目的地后,还没等西乙开口说话,那位农场负责人一瞧见他来了,脸上瞬间就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不屑之色。
“你们凭什么把我踢出分成?”西乙强忍着愤怒问道。
负责人拿出那份补充条约,冷笑道:“西城农场,跟你们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当初可是签了字的,白纸黑字,别来纠缠。”
西乙仔细看了条约,上面确实有他鬼迷心窍签下的名字,可当时根本没人告诉他这份条约意味着什么。经过一番查阅之后他惊愕地发现,原来早在最初签订的那份补充条约当中,自己就已经被无情地踢出了局。
正在他绝望之际,小辰赶来了。西乙直接倒在小辰的身上,他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了。
小辰拍了拍西乙的肩膀,然后对负责人说:“你们这是欺诈行为,这份补充条约签订时存在误导,我们要起诉你们。”
农场负责人脸色一变,威胁道:“你们敢?你们要是打官司,以后别想在这行混下去。”
但小辰毫不畏惧:“那就走着瞧,我们不会任由你们欺负。”说完拉着西乙离开了。
西乙感激地看向小辰,仿佛重新找到了希望,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小辰站在他这边。
回到家,西乙整个人的状态一直处于亢奋、狂躁。一直在院里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没有铺石板的地方,都另外踩出了一道隐隐约约的小路了。
晚上,西乙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他失眠加重,手心冒着冷汗。他不知道这场官司能不能赢,如果输了,他不仅失去了分成,还可能因为得罪廖陌生,以后在整个行业无法出头。
第二天,西乙和小辰去找律师咨询。律师表示虽然补充条约签订时有误导因素,但要胜诉也并非易事,需要收集更多证据。
这几日以来,他们四处奔波寻觅线索,但最终却毫无所获。那些原本可能成为关键证人的人们,要么已经被农场方面用金钱收买,选择沉默不语;要么因为惧怕事后遭到残酷的报复而不敢挺身而出。
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一向胆大无畏的西乙开始心生恐惧,打起了退堂鼓。
\"小辰,咱们还是放弃吧!这场斗争我们根本就没有胜算啊!\" 西乙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此时,小辰惊讶地发现西乙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仿佛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一般。那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显示出他内心深处极度的不安和怯懦。
小辰紧紧握住西乙的手,试图给他一些力量,“西乙,别怕,我还有办法。”
可是西乙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不停地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小辰快速想办法,想要帮助西乙安定下来,“西乙,我们可以找媒体曝光这件事,舆论压力也许能让他们让步。”
西乙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们势力那么大,怎么会怕舆论?而且万一失败,只会更惨。”
小辰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西乙的后背,像哄小孩般哼起了小曲。可是西乙的眼睛依然睁着,眼神空洞而绝望。就这样熬到了天亮,小辰看着憔悴不堪的西乙,心中满是疼惜。
“西乙,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先放下官司。你现在这状态必须好好静养。”小辰轻声说道。西乙微微点了点头,嘴唇干裂起皮,“小辰,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呢。”小辰给西乙倒了杯水,“你先休息,我出去买点东西。”小辰走出家门后,并没有真的去买东西,而是径直走向了廖陌生的公司。
他决定单枪匹马去会会廖陌生,哪怕没有十足把握,他也要为西乙争取一线生机。小辰走进公司大楼时,深吸了一口气,他清楚这一去或许是龙潭虎穴,但他毫不畏惧。
廖陌生连见都不见,小辰在他公司大堂等了大半天,无功而返。主要是,小辰放心不下西乙一人在家。
当小辰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推开家门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寂静扑面而来。整个屋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静得犹如置身于真空之中。
小辰急切地呼喊着西乙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唯有那空荡荡的回音。他心急火燎地在各个房间穿梭寻觅,却始终不见西乙的丝毫踪迹。甚至连他平日里最爱待的角落都没有半分人影。
小辰不死心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声声冷冰冰的忙音,如同无情的重锤一次次敲击在他的心坎上。
绝望之余,小辰突然发现客厅的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纸条。他颤抖着手将其拾起,只见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行字:“小辰,我对不起你,太累了,我想去外面走走。”字迹潦草而仓促,看得出写字之人当时内心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挣扎。
望着这张纸条,小辰心如刀绞。他深知西乙定是觉得自己成为了他的累赘,才会选择如此不辞而别。
可是,他就这样孤身一人离开,又能去到哪里呢?小辰不敢想象此刻西乙究竟身处何方,是否安好。
他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双眼失神地凝视着那张纸条,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与现在如出一辙。父亲也是留下一封信,然后离家,至今仍无音讯。
西乙呢?会不会一去不再归来呢?
曾经美好的回忆,与父亲的相伴,与西乙的打闹......如今却变成了一根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
面对亲人一个一个离家,小辰再也忍受不住这孤独,他难过得紧紧抱着自己,蜷缩在客厅的沙发旁。就这样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