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宛本以为张怀宁会对这门婚事有所抗拒,可没想到,第二天,绿竹就匆匆来报,说张怀宁答应了嫁给小宁将军。不过,她提了个条件,那便是允许她带着亡夫的妾室与孩子一同嫁过去。
听到这话,苏轻宛不禁愣了一下,一时语塞,“……”
青云紧接着补充道:“小宁将军也痛快答应了,还恳请姑娘您出面保媒、下聘,主持这场婚礼呢。”
“行吧!”苏轻宛实在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但转念一想,张怀宁向来有远见,又格外在意山匪们的安危,一心期盼和平,这般人物,自然不会拒绝这桩于各方都有益处的婚事。况且小宁将军也是难得的良人,年纪轻轻,为人靠谱,这门亲事,从各方面看都挑不出毛病。
张三从山中返回,听闻妹妹的婚事已然敲定,整个人都呆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原本是打算将二妹妹许配给小宁将军的,二妹妹尚未订亲,正值十七岁的妙龄,恰似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与小宁将军年龄相仿,极为般配。
谁能想到,最后要嫁过去的竟是大妹妹。这姻缘之事,实在难以捉摸。更难得的是,小宁将军不仅不介意张怀宁带着亡夫的妾室和孩子,还愿意帮忙抚养,这份胸怀,实在令人钦佩。
不过,小宁将军也提出,希望张怀宁的妾室和孩子能隔府而居,不要住在一起。张怀宁思索一番后,也点头同意了。毕竟,若带着亡夫的小妾一同嫁入,难免会遭人闲言碎语。好在两府之间可以砌一道墙,再开一道角门,平日里往来也方便。
这婚事虽说定得有些草率,可双方都满心欢喜,倒也算得上是一桩大喜事。随着这门亲事的落定,山匪的问题也顺势和平解决。淮南十八山的山匪们陆续迁到淮南城中和附近的村落,云知州全面接手安置事宜,淮南地区逐渐安定下来。
恰在此时,西林使团的队伍途径淮南。西林永瑄派人递来请柬,言辞恳切,希望能拜访西南郡主。苏轻宛如今是以西南郡主的身份示人,西林永瑄还从未见过她的真容。
西林永瑄人还未踏入淮南,请柬便早早送到。苏轻宛倒也不着急回复,先派人去收拾驿馆,妥善接待西林使团的众人。只是,有一件事让她颇为在意。
西林使团与朝廷和谈过后,按常理应当原路返回,从西南回国才是。可如今却绕道来了淮南,虽说淮南与西南相隔不远,但这确实是绕了远路。据她所知,西林永瑄此番是打算走水路回西林,可从淮南边境回西林主城,路途遥远,实在让人费解。
云知州看出了她的疑惑,开口说道:“西林永瑄此番前来,未必不是好事。您一直致力于开通两国的贸易之路,西林永瑄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西林皇帝。若是能与他协商妥当,对两国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苏轻宛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地分析道:“当年我与西林永瑄打交道,为了边境商贸之事,费了不少口舌。边境战事吃紧的时候,商贸之路几乎陷入停滞,真正通商顺畅的,也就停战那几年。如今两国和谈,商路重开,从西南线走最为便捷。可他却避开西南,特意跑到淮南来,还主动求见我,这里面的目的,恐怕不简单!”
她对西林永瑄极为了解,别看对方年纪轻轻,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是个十足的“老狐狸”。大宛内乱持续数月,他却在京中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丝毫不惧自身安危,这般胆识与魄力,常人难以企及。这样的人,意志坚定,一旦有所图谋,往往能达成目的。
西林国内的皇子们,没一个是他的对手。苏轻宛心中隐隐担忧,以西林永瑄的野心,和谈条约恐怕困不住他,她甚至担心对方会撕毁和谈条约。边境局势脆弱,容不得半点闪失,她虽渴望开通商贸,可也不得不谨慎斟酌。如今的淮南,已不是十二年前的淮南,她输不起。
西林永瑄进城后,住进了驿馆。苏轻宛借口身体不适,让云知州出面接待。淮南城中因山匪迁入,局势有些不稳,不过好在并未闹出太大的风波。与此同时,张怀宁和小宁将军的婚事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预计再过数月便举行婚礼。百姓们见郡主心意已决,木已成舟,也只能接受现实,与山匪们和平共处。
西林使团抵达淮南的第二日,晨风匆匆赶来,带来一则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郡主,摄政王离京了!”晨风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忧虑。他在京城安插了密探,专门打探消息。淮南的部分密探,早已在京城安家,有妻有子,不便跟随他一同返回淮南,与家人分隔两地。于是,晨风便凭借人脉,在京城持续探听消息,这么长时间以来,京城的消息从未断过。
只是苏轻宛平日里从不主动过问京城之事,好似对摄政王毫不在意,晨风也就没主动提及。
苏轻宛闻言,神色一凛,追问道:“这消息,属实吗?”
晨风笃定地点点头,说道:“京城飞鸽传书,速度比车马快得多。若是他往淮南来,估计再有三日便能抵达。”他也不确定陆璟离京究竟要去哪里,只能凭直觉猜测是来淮南。
苏轻宛的心猛地一跳,脱口而出:“他莫不是疯了?摄政王的位置还没坐稳,这个时候出京,所为何事?”陆璟刚接任摄政王,为了稳固地位,按常理两年内都不该离开京城,除非是江南或是边境出了极为棘手的大事,非得他亲自前往处理不可。可如今边境局势稳定,江南水患也已解决,天下太平,并无紧急事务。
“也不一定是来淮南的!”绿竹在一旁小声说道,她心里其实挺害怕陆璟来淮南的,万一他发现了姑娘的真实身份,那可如何是好。她眼珠子一转,又补充道:“他祖母年事已高,说不定是去奔丧的呢!”
苏轻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