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修改现实的规则污染
自从来到狼烟事务所,张晨钰真的觉得这里到处都透着古怪,她不介意自己被纳加安排为计划的一环,但换成别人算计与利用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纳加让她进入后门接受什么测试,而非从正门进去。
刚进门时,那只叫做噩魇的龙魂一直在门后窥探她,考验她如何用认知之力打开一扇注定锁着的门。
当张晨钰被那个古神盯上后,她第一时间向郎燕求助,但郎燕非但不采取措施,反而充满了期待与欣喜。
……
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谜语人的操作,张晨钰心中刚对这名心理医生产生的好感被怒火燃烧殆尽,她强压下心中拎起郎燕衣领的冲动,撸起袖子鄙视着对方。
人家心理医生给患者做心理疏导是为了排解负面情绪,让人对问题想开,你怎么一个劲儿给我出问题添堵呢?
郎燕抬手示意张晨钰放下拳头,笑着解释道:
“放心吧,女士,在阿赖耶的视线降临期间,我与您一样处于同一高浓度的认知污染环境中,我全程旁听了您向祂的宣告,如果您不擅长应付阿赖耶的视线,我会帮您说服祂,这件事我亲身经历过,整个过程安全可控零风险。”
“妈的,和那玩意儿说几句话,让我的认知之力差点透支啊!等一会儿,你管祂叫什么?你……能直呼祂的名字?”
张晨钰凝视着郎燕,不禁后怕地四下张望,毫无恐惧的郎燕耸了耸肩:
“严格来说,祂,并没有任何名字,只是我与几位破茧者在同一圈子内流通的称呼,在研究过程中,我们研究人员总需要赋予祂一个名字,当然,因为之前您抵抗阿赖耶的呼唤的认知抗性不足,刚才直呼这个称呼可能会引起祂更危险的视线,所以,我就没有直说,现在的您与阿赖耶达成了合作,可以放心使用对祂的部分称呼。”
张晨钰揉了揉被沙发扶手磕痛的脑门,长出一口气:
“好吧,我就当做这是纳加与你的安排,你知道阿赖耶对我提出的合作协议给了什么回复吗?今天的那扇门与阿赖耶的视线,搞得我脑子晕乎乎的。”
大概是喝过咖啡的缘故,张晨钰并没有太多困意,更多的是陷入了操劳过度的疲惫。
郎燕起身从档案柜中取出一幅罗夏墨迹图递给了张晨钰问:
“别急啊,女士,你能从这张图片上面辨别出几个图案?我希望你最好放弃逻辑思维,用你的抽象思维进行审视。”
这是一幅对称的罗夏墨迹图,五颜六色的成片墨迹上,有星星点点的空洞与墨点,还穿插着几根笔直的线条,很难以用具体语言进行描述,外轮廓有些像是张开的烤鸡架。
张晨钰集中精神审视着这张图,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罗夏墨迹图——
那是她遇见安德斯的一天,她曾经在仓促之下填写过调查问卷,其中就有这一张图片。
思考片刻,张晨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整体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打开的烤鸡架,看不出来其他的东西,如果硬要说的话,从局部区域判断,有花朵与蝴蝶,还有……呃,一只蠕动的躯体上有五只复数眼睛的龙头怪物?你看,这里是眉心的眼睛,这里是牙齿外露的颚骨,有点像……”
张晨钰将罗夏墨迹图进行翻转与倾斜,她的手指在图片上勾勒眼睛与颚骨的所在位置,最后,她灵机一动给出了自己的形容。
“有点像噩魇!对,你的契约龙魂噩魇!”
张晨钰的回答令郎燕露出满意的微笑,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瞄了一眼郎燕正在吞咽的喉结,总觉得对方在想有些危险的问题。
郎燕鼓了鼓掌:
“不错,你的认知污染感染程度已经接近于我的水平,一般的受试者被祂注视六次后,都只是勉强分辨出烤鸡架的外形。”
“别卖关子啦!你已经用这张图测试出我的认知污染感染水平了,先说说,你让我运用认知之力推开那扇锁着的门是怎么回事?”
张晨钰觉得自己和郎燕交流有些费劲,她和对方的思维似乎总是处在不同的话题上。
郎燕瞥了一眼张晨钰的背后,轻叹了一声,微笑缓缓收敛为严肃的表情——他总算以正襟危坐的姿态说话了:
“女士,我明面上的身份是狼烟事务所的领袖与郎燕心理诊所的心理医生,但我还是曾与阿瓦隆支部几位破茧者有过合作的研究人员,当然,如你所见,我并不认同阿瓦隆公司的部分理念,选择了退出单干,我一直在深入研究这个名为阿赖耶的形而上的特殊存在。”
“哦,那和我差不多,我就是从阿瓦隆公司退出的员工。”
张晨钰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能开狼烟事务所并得到身为警察的陈劫的认同,显而易见,对方至少在立场上是一个好人。
郎燕双手交叠道:
“女士,在正式回复您一系列问题之前,请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您是否盲目地信仰神?或者最相信哪种形而上的存在?”
“呃……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好吧,我曾经试着信仰世俗的神,但经过漫长的幻灭后,我已经不对任何世俗的神抱有期望了,我确实相信阿赖耶是形而上的存在,毕竟,营销号与科学家总是提到什么多维宇宙与高维生物之类的,真要说我现在最相信的,大概只有我的纳加与自己的拳头。”
张晨钰挠挠头给出自己认为最合理的回答。
郎燕点了点头,将让对方抓耳挠腮想不通的问题进行解答:
“嗯,看来您算是无神论者,这是一个不错的态度,好了,我先回答您对于如何打开那扇被锁住的门的问题,无意冒犯,女士,我们只是想测试具有强大认知之力的您,是否能在有意识的状态下,领悟到运用认知之力制造拟茧房并打开它的技巧,但我们却没想到您领悟了错误的解题思路,反而学会了契约术士的中级技巧元神出窍,操纵自己的虚拟形象进行作战,这算是一个意外惊喜。”
“您应该亲身体验过了,在如今的认知污染浓度下,长期处于拟茧房内的现实物质,在被认知污染感染程度深的契约术士或者强大的龙魂个体的手中,已经能够进行物理性质的互动,至少,以人类或者龙魂的观测角度下,魔都的物理法则已经不再是那么稳固,我们无法依靠科技手段分辨所谓的真假,无关者能够对认知污染的不合理之处自圆其说,无关者与关联者眼中的世界是割裂却合乎逻辑的。”
“您可以理解为,虚构之物正在变成真实的虚幻,现实与虚幻不再是彼此平行覆盖欺骗感官,拟茧房领域已经打破了人类对于事物与法则的固有印象,在拟茧房领域内的物理法则变得……唯心,契约术士与龙魂可以通过施展认知之力制造虚实交叠的拟茧房,主观意愿上用认知定义修改事物,在拟茧房领域消失后,仍然可以长期保留作用于目标与现实的效果,甚至,认知污染力量足够强的话,这会成为永久性的效果。”
……
张晨钰不禁目瞪口呆,她本能地想反驳说“这不可能”,但她本能地想到了自己与夜苓川使用【夜回酒馆】的认知通路的情景,顾客能在一念之间从一楼传送至二楼,那速度比博尔特都快。
这真的是干涉感知的精神污染能达到的效果吗?不,这就是崩塌虚实的规则污染。
郎燕看出了张晨钰眉宇间的疑色,他轻笑一声,竖起的指尖在半空一挥,调动的认知之力将正常的时空戳出起落的涟漪,就像是沾染水分的画笔用力又随意地涂抹在未干的油画上,鲜明的油彩与无色的水珠相溶,化为模糊向下坠落的混沌,就这样,诊疗室内一切事物逐渐渲染成了一幅融化的油画。
大概是出于安抚病人的情绪,诊疗室的装潢采用了清新的绿色与明亮的白色,布艺沙发与木制茶几等家俱是深黄色,因此,拟茧房背景呈现出明暗交织的黄绿两色。
微型拟茧房内部没有任何可以阻挡视野延伸的贴图事物,就连散发氤氲紫色的认知通路出入口都没有,拟茧房影响体感的程度并不高,很容易感知到拟茧房边缘传来的真实气息。
郎燕指着自己制造的微型拟茧房,讲解道:
“人为制造的微型拟茧房与自然产生的拟茧房不同,它本身缺乏认知群体的认知锚点,内部通常不会产生认知事物,无法长久留存,放着不管不顾,只要几秒钟就会自行消失,需要持续性地有龙魂活动或者是提供认知之力才能维持存在,微型拟茧房虽然会持续消耗认知之力,但可以有效提升契约术士对于认知污染的掌控力与精神抗性,也相当于一个放大契约龙魂认知污染的强化场域。”
“制造微型拟茧房属于契约术士掌握的中级操纵技巧,哪怕是对于认知污染敏感较低的人,也可以通过接受心理暗示的方式学会,除非是多人协作发力,一般人能制造的微型拟茧房,极限大小也就只有方圆两三米,我知道,女士,您的认知之力几乎见底,但对于占卜师精神特质的您来说,制造微型拟茧房的消耗几乎是不值一提的。”
“我已经演示了一遍,请您试一试想象微型拟茧房的形成过程,运用自己的认知之力制造微型拟茧房,认知污染玄而又玄,单纯的语言讲解不如亲自下场,当您亲身体会过如何制造扭曲规则的认知污染后,就会理解何为规则污染的本质了。”
……
郎燕的渴求目光直视着张晨钰,再度面露期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