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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涛回头看了一眼都要叫老天奶的两人,“筱柒。你别一下子让她觉得很惊讶。细妹会不适应的。”

苏筱柒的话搞得黄细妹都不敢吃手里的糖。

“细妹。你吃糖。”苏涛又说了一遍。

黄细妹才“哦”了一声。小心的剥开了糖纸,又把糖纸舔了一遍折叠好。

“今年几年级?”苏筱柒跟黄细妹并排走在一起。

苏涛推车在前面走。

黄细妹愣了一下,“没有上学。”村子里的女孩子上学的不多,大多数都是男孩子上学。

女孩子在家割猪草帮忙照顾家里。

这比家属院附近的小渔村还要传统的令人可怕。

苏筱柒没再说话。

将黄细妹背上的猪草篓子放在了车后座,她牵着小姑娘粗糙的手朝黄家大队走去。

黄家老两口都是朴实的农民。

知道苏涛带了亲妹子过来,赶忙开始杀鸡。“晚上跟细妹一个房间住,到了明天再回去吧。”

黄母一边说完了,赶紧叫细妹烧水杀鸡。

黄父拿着家里的地瓜往外面走。

“伯父。我妹妹带了米面过来。”苏涛知道黄父要去换米,赶忙拦住了他。

黄父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转身回来。

又叫家里的老婆子赶紧多拿几个鸡蛋,晚上杀鸡也要炖一个鸡蛋肉饼。

苏筱柒送了十斤米还有十斤面粉。

其它带了两包桃酥。

黄母对她的到来并不高兴,她心里似乎压着化不开的忧愁。

苏涛和黄父蹲在门口抽烟。

两人低声说着话。

晚上的饭菜算得上很丰盛。

小鸡炖粉条。

苦瓜炒蛋。

青菜汤。

一道炒空心菜。

黄父开了自家酿的米酒,给苏涛倒了一碗自己倒了一碗。“你姑娘家应该不喝酒吧。”

苏筱柒摆摆手,“我喝了酒会发酒疯。家里人叮嘱我在外面不喝酒。”

黄父:“……”

苏涛赶忙端起碗,“伯父,来喝一口。”

黄母盛了饭,坐在挨着桌角的地方。筷子从来只夹粉条和青菜。

苏筱柒夹了一块鸡腿给黄细妹。

黄母瞪了一眼,“细妹。”

黄细妹赶忙把鸡腿夹到盘子里,“我不喜欢吃。”

“还有人不喜欢吃鸡腿?那你喜欢吃鸡翅膀。”苏筱柒赶忙又夹了鸡翅膀给她。

黄母定定的看着苏筱柒。

“我们家杀鸡的鸡腿和鸡翅膀第一顿都不吃的。”黄母放下了筷子,仿佛刚才苏筱柒夹的那两次就是原罪。

“为什么?”没听说哪里有这个风俗。

“我儿子黄洋喜欢吃鸡腿鸡翅膀。平时家里的鸡肉都是先给他吃,再一家人分了吃。

我从小养大了的儿子,连一个见义勇为都没有评上。太不公平了。”

“太不公平了。”

“既然你是苏涛的妹妹,不如你跟他配个阴婚。也让我家洋洋死了有个家。”

黄母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洋洋还没结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怎么入祖坟?”

苏筱柒吃惊的望着黄母。

她一张一合的嘴巴,配上满脸狰狞的表情。

此刻让人心生恐惧。

“伯母。我妹妹嫁人了。”苏涛出言打断了她,“我愿意留在这里当你们的儿子。但我妹妹不欠你们的。”

“怎么不欠?”

黄母尖叫:

“不是他推你一把,你肯定也活不了。你能等到救援吗?”

“我儿子死了。你活着,这就是你一辈子下辈子都还不完的。你们全家人都要还,我天天梦到洋洋哭着找我,说他头好疼。

说他想成家。既然你以后要娶细妹,那你就要赔一个妻子给洋洋。”

黄细妹吓得瑟瑟发抖。

黄父不做声。

如果能给黄洋找个配阴婚的,那他也能在几年后迁入祖坟。

苏涛涨红了脸。

“我可以不娶细妹,反正我妹妹嫁人了,也不会给任何人配阴婚。”苏涛坚决不让自己的妹子卷入这场陋习里。

“我欠你们的,我妹妹不欠。”

苏涛大吼了一声。

这下子黄母反而弱了下来,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我儿子的一条命啊。”

黄父瓮声道:

“好了。还吃不吃饭了?以后买个配阴婚的就是了。别搞得孩子不高兴。”

黄父主动把那块鸡腿夹给了黄细妹。

“细妹。吃吧。以后不留到第二顿了。”黄父扯着苏涛的衣袖,“小涛,给你妹妹也夹鸡腿。”

苏涛猩红了一双眼睛。

苏筱柒放下了筷子,“伯母,你一直觉得你儿子是因为我哥哥死的是吗?”

“不是吗?”

苏筱柒反问:“是吗?”

“如果是,为什么没有被授予见义勇为的称号。我三哥因为跟黄洋关系好,不愿意去深究其中的缘由。

可你们也希望用这把枷锁让他内疚愧疚,一辈子活在黄洋的阴影下为你们守着这个家。”

苏筱柒说的也激动了。

“你不懂。”

“我已经托人去调查当日事故所有的经过了。”苏筱柒明显看到黄父老两口慌乱了一下,“你们让他拉人力车,却又一分钱不给他留。”

黄父苍白的解释:

“那些钱,我都留着。我舍不得给女儿,以后都是给小涛的。”

苏筱柒冷笑:

“你们现在怕他跑了。所以道德绑架他,等细妹长大了结婚,生了儿子。

对,还要细妹生儿子才行,只有生儿子才会放松警惕。”

那时候,苏涛走不走都无所谓。

反正,他们有孙子了。

黄父被苏筱柒说中了心思,原本黝黑的脸上露出窘迫。

老实巴交的农人,为了一点私欲做的事情还被一个小姑娘给看出来。老两口多少觉得没脸。

黄母眼泪汪汪的盯着苏涛。

“小涛,我们对你不薄。”

这一顿饭,终究是没有吃下去。

只有苏筱柒夹了几块肉和炒鸡蛋给黄细妹。她和黄细妹两人坐在一排吃饭。

黄家老两口推说头疼回了屋。

苏涛坐在旁边,看着苏筱柒和细妹两人吃的很香。

“不得不说,这鸡好,怎么煮都好吃。”

黄细妹点点头。

“我第一次吃这么多的鸡肉。”

说完,她又看向苏涛。

“涛哥,我爸妈就是怕你离开我家。我妈以前说了如果我哥娶到好姑娘,就不用等我长大。”

“要是没钱娶到好媳妇,就让我长大嫁给他。”

“他死了,就让我嫁给你。”

黄细妹说起来很平淡,好像这是别人的事情。

才九岁的年纪。

不明白嫁人意味着什么。

落在苏筱柒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刺耳。

“黄家大队还有像你们这种吗?”

黄细妹抬头迷茫的问道:“哪一种?死了换一个?”

“妹妹嫁给养哥哥。”

黄细妹赶紧嘘了一声,“千万别说养哥哥这几个字。我妈心里会很难受的。”

苏筱柒很难理解,真的有那种对待千方百计弄来的养子比对家里的女孩子要好的事情。

男孩比血缘关系还要重要吗?

晚上,苏筱柒睡在了黄细妹的房间。

小姑娘睡的床是木板打的,一看就像是新打不久的那种。床板搭在了两张凳子上,就成为了一张床。

黄细妹躺在苏筱柒旁边。

“三姐,你可以给我讲故事吗?我很喜欢听故事,可是涛哥不怎么跟我讲故事。”

她侧身看着苏筱柒。

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映衬的苏筱柒也柔和了许多。

“好。我讲我跟我姐姐的故事吧。”苏筱柒讲了苏家三姐妹从小读书,在家里使唤几个哥哥弟弟,以及如何分配家务活的事情。

“天啊。我就说涛哥一个男人怎么会洗碗?还会洗衣服。”黄细妹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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