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风紧。
男人身材高大,为她遮蔽了所有冷风。
他抵着她的肩头,一字一顿,看不清神色,只能感受到他洒在她脖颈处的灼热呼吸。
“江烬霜,我学过了。”
那只手带着她,按在了他的身上。
江烬霜下意识地顿了顿指骨,却只感觉到面前的男人身体僵硬一瞬。
万籁俱寂。
——江烬霜觉得,喝醉的不是她。
裴度更像是喝醉酒的那个。
——疯子。
她分明感觉到了。
被抵在宫墙上,江烬霜甚至没了支点,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了男人身上。
“江烬霜,别这么对我。”
男人嗓音沙哑低沉,他的头摩挲着她的脖颈,那灼热的气息顺着她的锁骨往上,慢慢攀爬而上。
他说,江烬霜,别这么对我。
任由他的不堪,那样赤裸地展示在她面前。
任由他的情绪与欲望,由她来掌控。
“教教我吧,教我如何讨你喜欢……”
“我会好好学的……”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身,不容许她逃脱分毫。
却那样虔诚谦卑地,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她。
哪怕只是稍微挣扎的动作,都能让他低垂闷哼。
他颤抖着,不只是声音。
“你不是……很喜欢这样弄我吗……”
从前也是如此,会趁着很多时候,来占他便宜。
有时候她还会巴巴地挤到他身前,神情凄切:“裴度,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动了动眸子,终于舍得将手上的书简放下,转而侧头看她。
在等她下文。
——在等她说受的委屈。
少女却抽了抽鼻子,一脸幽怨:“真的是好大的委屈!”
裴度抿唇,垂眸等她。
“哦对了,说到大,你那里……”
裴度:“……”
她总爱戏弄他。
大多时候都是猝不及防的,他也只能堪堪抽身,转头不再理她。
其实她大多时候,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裴度也清楚,是因为他没表现出过厌烦或者受到羞辱的神情,她才会不厌其烦地向他开这种玩笑。
——是他在“助纣为虐”。
有时候,他也会疑惑认真地蹙眉问她:“殿下很喜欢这般戏弄裴某吗?”
并不是责问或是指摘,只是感到疑惑。
江烬霜便眨眨眼,使劲点头:“自然喜欢!裴度你可要做好准备,日后你我二人成婚后,说不定本宫会天天戏弄你呢!”
——可他们没有成婚。
“江烬霜,你疼疼我吧……”
“我有好好学了……”
她曾说他“差劲”。
就好像要用那简短的一张纸,两个字,将他们二人的那三年斩断得干干净净。
周围仍有走动的脚步声。
皇宫内到处都是禁军守卫,再不济也有在各处游走巡逻的侍婢下人,他们二人如今的姿态,实在荒唐。
夜色掩映了大半绯色。
有时候,江烬霜也有点恨自己的耳力。
——她听到了微乎其微,近乎消弭的水声。
不是她的。
她只是喝醉了。
——裴度这混蛋是疯了!
她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覆着她的手,一双墨色的眸像是盈了水色,水波荡漾,却又垂头去咬她的耳垂。
“裴大人,你这身官袍不想要了吗!?”
江烬霜分散出理智,冷声质问。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江烬霜手软脚软,被他带着动作。
咬着她耳垂的力道重了几分,在她的耳朵上留下浅红的印记。
他含着她,嗓音沙哑迷乱:“不要了……”
疯、疯子!
江烬霜声音更沉:“你不要本宫还要呢!裴度,本宫就要成亲——嘶!”
男人咬住了她的锁骨,江烬霜不觉倒吸一口冷气!
他复而又舔舐上去,江烬霜不觉缩了缩脖子。
“秋千,可以。”
莫名的,他这样说。
“什、什么?”
江烬霜分出精力,疑惑地蹙眉。
男人环着她的腰身,一字一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江烬霜,图画上的秋千,我可以。”
“你想尝试的,我也可以。”
“不会受伤,我会小心……”
“裴度!你听不到本宫说的话吗?本宫说,本宫要跟旁人成婚!”
许久。
手上的动作停滞,他吻着她的下巴与唇角,语气颤抖。
“不要旁人,我也可以。”
江烬霜要气笑了。
被他带着的手便开始使坏。
江烬霜有意控制着,却待他呼吸最为急促粗重时,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那双眸中堆满情欲,骤然停下,男人的眼中闪过一瞬的茫然。
水声随之停止。
江烬霜这人其实性格很差,旁人让她不高兴了,她也不可能让别人开心。
——正如现在这般。
江烬霜似笑非笑,眼中有恶劣的笑意荡漾开来。
她看着他,说话带着气音:“裴度,你属狗的?”
他握着她的手腕,但如今她这般停下来,他便真的没再动她,甚至没有催促。
眼中的恶劣逐渐被冷意代替。
江烬霜从来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格。
——她确实不讨厌那档子事儿,但前提是,要经由她的许可才行。
很显然,裴度就不太听话。
所以,江烬霜的手从他身上移开。
似笑非笑,好整以暇。
她微微歪头,任由月色在她的眸中荡漾开来。
她说:“裴度,你自己来。”
周遭的脚步声不止。
再近一些的,甚至有时候能看到巡逻时路过的人影与灯火。
此时此刻,江烬霜却任由他将她抵在宫墙之上,眉眼带笑地看他。
——她在生气。
他垂眸,长睫映着阴翳,落在他的眼底。
“不来?”江烬霜轻笑一声,“那我便走了。”
说着,江烬霜双手去推他。
可不等她用力。
男人握着她手腕的指骨用了几分力道,却也只是让她倚靠在宫墙之上。
江烬霜不语。
夜风吹拂,男人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
——是她的那块玉佩。
许久。
男人垂头,抵着她的肩膀,却顺从着她的意思,自己动作。
他的眉眼有些冷,眸中残余的情欲渐渐消失。
——应该是不太舒服的。
江烬霜笑着,仍是看他。
“本宫还是喜欢这么玩儿,裴大人,您喜欢吗?”
裴度哑声,垂在她的脖颈处:“喜欢。”
江烬霜闻言,轻笑一声,抓着他动作的手骤然用力!
如愿听到男人难耐的闷哼,也感受到了他僵硬的脊背。
少女呵气如兰:“骗人。”
远处,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似是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