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在山林间弥漫不散。上衫和也站在一棵粗壮的杉树旁,目光冷冷地落在刚刚苏醒、正艰难起身的朱二八身上。他心里对这个土匪头子厌恶至极,可当下局势如乱麻,他只能强压情绪。上衫和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枪托,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这声音在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意味。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朱二八,刻意压低声音,每个字都裹挟着威胁:“别废话,我们暂时安全了,但‘幽冥’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追上来。”提到“幽冥”,上衫和也的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不过很快就被凶狠取代。他顿了顿,直起身子,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朱二八,继续说道:“朱桑,之前你信誓旦旦说我的条件你都会答应,这话最好不是骗我的。”上衫和也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如同寒夜中的冷月,“不然,‘幽冥’的手段恐怖,但我的手段,也绝对能让你感觉生不如死,。”他特意加重“手段”二字的语气,让空气中的威胁感愈发浓烈,仿佛能凝结成霜。
朱二八听着上衫和也的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被重锤击中。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红是羞愤,白是恐惧。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上衫先生,您放心,我朱二八虽然是个土匪,可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之前答应您的,肯定算数。只是……”朱二八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稍纵即逝,“这‘幽冥’可不好对付,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上衫和也冷哼一声,鼻子里喷出的气都带着不屑,“朱桑,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至于‘幽冥’,我自有办法应对。”他转身望向远方,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又转过头来,目光如刀般盯着朱二八,“你马上联系你的手下,让他们务必打探清楚那份文件的下落,还有‘幽冥’的行动动向。记住,要是敢有任何隐瞒或者延误,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注:原来这一份文件是人才转移计划,这份文件本来是由国安的一名高阶军官从南京带回重庆的,但半道上被上衫和也的突击队拦截追杀,后来那份文件不知什么时候落入上一任镇长手里,导致上一任镇长也遇害,所以就有了上衫和也追查那份计划文件的事。
朱二八听闻,忙不迭点头,眼神里满是惶恐与顺从,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声道:“上衫先生放心,我这就去联系。”话落,他咬着牙,强忍着周身的酸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双手撑地,费劲地挣扎着站起身。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与尘土,另一只手熟练地探入怀中,掏出一支古朴的鱼鹰哨。那鱼鹰哨泛着陈旧的光泽,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上面刻着些简单纹路,或许藏着独属于他和手下的秘密,每一道纹路都是他们过往岁月的注脚。
紧接着,朱二八几步跑到一棵粗壮的大树旁,手脚并用,利落地攀爬而上。粗糙的树皮磨得他手掌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找了个视野开阔又隐蔽的枝丫,稳稳坐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随后,将鱼鹰哨置于唇边,开始有节奏地吹起来。
哨声划破寂静的山林,尖锐又悠长,在山谷间回荡,每一声长短、停顿都好似暗藏玄机,如同摩尔斯电码,传递着只有他们能懂的信息。这哨声是他与手下约定的特殊联络信号,以往山头遇急事,都是靠这哨音传达消息、调派人手。此刻,他满心祈祷手下能听到,也盼着他们能顺利回应,带来有用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山谷里依旧一片死寂,只有那哨声的余音还在悠悠飘荡,仿佛是孤独的旅人在诉说着寂寞。朱二八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鱼鹰哨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就在朱二八准备再吹一次哨子的时候,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瞬间警觉起来,停止吹哨,眼睛死死地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只见一只野兔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朱二八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刚想继续吹哨,却又听到一阵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而且听起来不止一个人。他的心又悬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趴在树枝上,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不被发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脚步声越来越近,朱二八终于看清了来人,正是他的几个手下。他激动得差点叫出声,连忙又吹了几声哨子,作为确认信号,哨声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那几个手下听到哨声,也加快了脚步,跑到树下,抬头看到朱二八,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大哥,可算找到您了!”其中一个瘦高个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朱二八赶紧从树上爬下来,急切地问:“你们怎么才来?我让你们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之前绑的那个镇长家的丫头呢,她交代什么有用的东西没?”
瘦高个手下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躲了一下,小声说道:“大哥,那丫头嘴可硬了,一开始啥都不肯说。我们吓唬她,说要把她卖到窑子里去,她也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我们。后来,我们把她关在又黑又潮的山洞里,不给她饭吃,她才松了点口。”
朱二八猛地停下脚步,上前一把揪住瘦高个的衣领,怒目而视:“松口?说什么了?你倒是快说啊!”瘦高个被勒得咳嗽了几声,费力地说道:“她……她就说那份文件对整个重庆很重要,让我们别痴心妄想,还说‘幽冥’肯定会把我们一网打尽。”
朱二八“呸”了一声,一把推开瘦高个,骂道:“就这?这还用她说?我还不知道‘幽冥’难缠?文件的具体下落呢?她到底有没有说?”
矮胖的手下这时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大哥,我们后来又逼问了好久,她就嘟囔了一句,说文件被藏在书房的一个连她爹都不知道的地方。再问,她就又不吭声了,怎么打骂都没用。”
朱二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上衫和也,脸上露出一丝求助的神色:“上衫先生,您看这……”上衫和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冷哼一声:“一群蠢货,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把文件弄到手,要是再出岔子,你们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瘦高个手下被上衫和也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上……上衫先生,我们知道那东西藏在书房里,不过那里估计现在被‘幽冥’的人暗中盯着,很难下手。”
上衫和也皱着眉头,来回踱步,思考了片刻说:“不管有多难,都得把文件弄到手。朱桑,你安排你的手下,今晚就行动。我会在暗中协助你们,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们知道后果。”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一把锋利的刀,悬在众人头顶。
朱二八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上衫和也的命令,只能点头答应。他转头对手下们说:“都听到了吧,今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搞砸了,谁也别想活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手下们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仿佛即将奔赴一场必死的战斗。朱二八又交代了一些行动细节,随后一行人在山林中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等待夜幕降临。黑暗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落下,将他们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在大竹河场镇的另一处,易光正脚步匆匆地朝着军统联络站赶去。他神色凝重,每一步都带着焦急。赶到联络站后,他快步走进屋内,说道:“我们‘幽冥’受大河竹场镇镇长委托剿匪的过程中发现日特,雷队命我前来找你们行动队的许队长带人去处理。”
军统联络站的人听闻,脸色骤变,立刻打电话给重庆军统站,说明情况。电话那头,许克明得知情况后,眉头拧成了麻花,没好气地抱怨道:“这雷涛运气怎么那么好呢?我们排查那么久都找不到鬼子特务的踪迹,他倒好,出去一次,他手下接个剿匪的活,他一回来剿匪还发现牵连日特的土匪武装了……”
军统联络站的接线员握着电话听筒,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一边听着重庆那头许克明的抱怨,一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易光。待许克明说完,他赶紧应和着“是,是,许队长,我都记下了”,随后挂断电话,转身对着易光说道:“易先生,许队长说他这就安排人手,不过最快也得明早才能赶到大竹河场镇,还请您和‘幽冥’小队先盯紧日特和土匪的动向。”
易光微微皱眉,心中虽有些焦急,但也明白军统行动需要调配资源,难以即刻响应。他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麻烦你们尽快。这日特和土匪勾结,企图策划一场阴谋,一旦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说罢,易光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叮嘱道:“还有,许队长赶来的路上,务必让他小心行事,日特和土匪肯定也有所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