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夏在周莹掀被子的时候就被惊醒了。
又短又圆的胳膊抻直了伸了个懒腰,眼角挂着泪打着哈欠。
见到周莹醒来,原本没有睡饱的咪咪缝眼睛,唰的一下睁大,又大又圆又澄澈又关怀的看着她。
“师姐?你醒了?你没事吧?”
周莹想到自己刚才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问道:“没事......你,为何叫我师姐?”
“周围院长是我老师啊,我是他的关门弟子,当然叫你师姐啦。”苏知夏笑着说道,“既然师姐醒了,那我们就可以启程回京啦。”
周莹听到父亲的名字,心脏猛烈跳动,委屈、后悔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大颗大颗的泪珠再次落在被子上。
“爹......是女儿对不起你......呜呜呜......”
苏知夏忙劝道:“师姐别哭啦,那群欺负你们的人都王大人抓了,他们这次必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周莹却摇着头道:“不可能,他们官匪相互,根本没有用的,自从我跟着余小武到这里来,知道了这里的事情后,曾经去找川州知府陶大人告状,可最后就是他再次把我送回来这个魔窟的。”
周莹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双眼睛充满恨意,龇牙咧嘴恨不得咬下那群的一块肉下来,因为太用力嘴唇都破了流了血,滴在被子上都是。
苏知夏忙把毛巾盖住她的嘴唇,小脸认真的说:“师姐,没有什么官匪相互了,那个陶志德已经被抓了,洞穴里的女子都被救出来了,还有那个山神洞里的两只老虎都被杀了,再也没有什么余小武和余家村,甚至再也没有什么陶志德了。”
“你说什么?”周莹震惊的瞳孔都在震颤,猛的抓住苏知夏的肩膀,太过用力疼的她龇牙咧嘴,周莹这才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吧?”
“嘿嘿,没事,周莹师姐,我带你去看看吧。”苏知夏忍着痛拉着周莹下床,一直来到关押余家村和陶志德的地方。
周莹看到余小武的时候,气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猛的扑过去对着余小武又是咬又是打,发泄着这十几年来积攒在心头的情绪。
她恨不得抽他筋,挖他骨,食其血,啖其肉,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给咬碎了去喂那劳什子山神。
“余小武!你恶贯满盈!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你会下地狱的!”
“嗷~救命啊!不要咬了!你这个臭婆娘!我杀你了!”
余小武的肉被一块一块撕扯下来,疼的直惨叫,浑身上下都被血染红,其他村人见状吓得纷纷往旁边躲,看都不敢看。
苏知夏看着他们的模样冷嗤一声。
“这就不敢看了?你们把她们关起来虐待、折磨、凌辱的时候怎么敢的?你们把她们活生生丢去喂老虎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心狠的?这点疼算什么?跟被你们伤害的那些人比起来,这跟被蚂蚁咬了一口没什么区别。”
其他女人看着发疯的周莹纷纷咬了牙,眼底恨意乍现,她们原本不敢反抗,不敢报仇,可是有周莹带头,她们眼睛里突然有了勇气,纷纷扑了过去,抓着男人们就开始撕扯、咬、打......顿时整个村哀嚎声一片。
苏知夏听着惨叫声皱了皱眉,对钱语说道:“钱语哥哥,麻烦你找块布把他们嘴堵上,这叫声太难听了。”
钱语十分乐意干这种事情,他早就想堵了,身为男人实在为这些人感到羞耻和气愤,随手抄起旁边挂着的不知道谁的内裤直接塞余小武嘴里。
方硕等人也加入其中,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王寨站在苏知夏身旁,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他是认识周莹的,当初的周莹知书达理,却也没想到会嫁给一个不知道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出来的厨子。
这个厨子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那是真的好看,还有一手好厨艺,也算是有个吃饱饭的家伙事儿。
可是周莹是书香门第,世家小姐。
怎么就看上这种人?
但是当时周围院长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外人顶多就是背地里讨论讨论。
有人说他们私相授受什么的,但是大家想的是周家门房严格,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最后归结于余小武有吃饭的手艺,两人真心相爱,打破世俗,周围觉得余小武是个良配,所以才同意的。
至于其中缘由就不得而知。
如今看来,周莹和余小武只怕是私相授受,珠胎暗结,周围为了保全女儿名声不得不答应罢了。
闹了半个时辰,周莹累的瘫倒在地上大声哭泣,毫无形象可言,她心中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部发泄。
不甘与后悔交织在心头。
苏知夏让墨白把她搀扶到屋子里,让她歇一歇。
哭着哭着,周莹就只剩下啜泣。
她的眼睛红肿,脸也哭的很红。
长期备受折磨,她看着本就不太年轻,只能从眉眼里看出曾经是个饱读诗书的美人儿。
“师姐,我们准备回京了。”
周莹擦掉眼泪,闻言看向苏知夏。
“你们要回京了?”
“什么你们?是我们。”苏知夏握着周莹的人,“我这趟就是来接你的。”
周莹的眼泪好似决了堤的河水,怎么也流不完。
听到回京,她有些抗拒:“不,我不回去,我没脸回去。”
她对不起爹,对不起家人。
“师姐,实话告诉你,这次就是老师叫我来救你,将你带回去的,若是你不回去我怎么跟老师交代?说不定老师到时候给我在学业上穿小鞋呢,你就当可怜我,为了让我日子好受些,我们回去,好不好?”
苏知夏耐心小声的劝着。
整个人小小的,蜷缩在周莹怀里撒娇。
周莹抱了满怀,空荡荡的心一点点的传来丝丝暖意。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苏知夏,将她紧紧抱住,眼泪再次决堤。
她懂,她怎么会不懂呢。
这孩子,是她的救赎啊!
她那颗早已破碎的心,无论如何都是无法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