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没事呢,这肠胃都出了问题,我看就是外面做的饭没营养,不健康,你吃多了才会这样。我决定了,要搬过来和你一起住一段时间,照顾你的身体,至少要先把你的身体养好。”柳清兰说。
“妈,家里的饭和家务都是爸在做,你搬过来也做不了什么,说不定我还得照顾你。”文雅劝阻。
“你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你照顾我,我有那么不经事吗。”
文雅略作思索后点点头,摊手分析说:“也是,我也照顾不了你,我自己和你一样什么都做不好。那就要赵清城一个人照顾我们母女,回头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得再另找个人上门照顾我们俩,不雇个保姆,也得每天叫钟点工。”
“那不行。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建议家里有外人进进出出,不私密,不好。”
“那叫爸也搬过来?”
“那也不行,我们老俩口都搬到你小俩口家来住,算怎么回事。而且,你爸也肯定不愿意离了他那些个花花草草小鱼小龟的。”
“是吧,你看这基本问题就没办法解决。况且,你还要每天去学校上班,住到我这儿你至少要早起半小时。要不然,我就搬回家去住。”
“那更不行,出嫁的女儿忽然搬回家里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什么事儿了呢,女婿也会多想。还是我搬来你这儿比较好。”
“妈……”
“好了,这事情已经决定,就这样,我会尽快收拾行李住过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学校。”
虽然没有在道理上取得完全的胜利,但柳清兰宣布决定,就再不理会文雅的顾虑想法,换鞋取包出门。
文雅拿着食物到嘴边,却再吃不下一口,最后放回餐具,起身也去准备出门。
驱车上路,文雅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去医院。到指定的机器上扫码后,打印出其实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出来的化验结果,看着上面赫然标出的异常数据,她的心重重一沉。
边走边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按着化验单上的异样类搜索相关病症。她虽然看不懂专业词汇,但一遍遍跳出的癌症字眼,也如同一锤一锤的重击落在心脏上,令她心跳加速,手指颤抖。
拿着化验单据去科室找医生时,文雅见到那儿已经排队了许多人,医生办公室门口围着保安,屋内依稀还有人正在吵闹。稍一向旁边人打听才得知是有人从外地特意来此看病,反复治疗数月,花了不少钱也不见好,便质疑这医生是骗钱的庸医,要求退钱不说还要所谓精神损失和误工补偿。
“看病这种事儿,那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医生又不是神仙,治不了的总归治不了,这就是不肯接受现实的胡闹逃避嘛。”旁边一位排着队的患者感叹。
“是呀。这人就是接受不了自己那病治不了,快死了的现实,胡搅蛮缠。医生也是倒霉,碰上这种泼皮。”另一位患者接话。
“他要死,那是他的事,耽误我们的时间真是坏透了。我们都是早早来挂号排队,一人十分钟,这十几个人加起来就几个小时了。”又一位已经不耐烦的患者看了眼手表,愤愤出声。
“这种人,要死就早点死,真是个祸害。”
……
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都是不满于屋内那人浪费其他人的时间,除了责备,也不少咒骂之语。生命的存在与消逝,在医院这种地方好像自动就变得不值得一提,一个人的生死与否,就像菜城场里最不起眼的一棵白菜,它坏了便丢进垃圾箱里,如此顺理成章,毫无犹豫。
看着手里那张处处都显示异常的化验单,与前面长长的队伍,文雅忽然不想再去见医生。
她还没有准备好,不知道当正式听死亡临近的宣告时,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尽管不会像诊室里那位病人那样闹得天翻地覆,但她也不确信自己能坦然接受,毕竟她有着太多不甘心。
越等待,骨子里的懦弱越占据上风,文雅本能地想要逃避答案,不想坐在这儿等待,持续被煎熬,然后被宣告她已经几乎确信的答案。将化验单塞进背包,她将取好的专家号丢进垃圾箱,然后快步走向电梯离开。
一小时后,文雅抵达公司,端着咖啡来到自己的工位时发现那儿已经摆了一杯咖啡。不经出声询问,仅是露出疑惑的表情,安迪立马殷勤地上来认领功劳,说是他给文雅买的。
“文雅姐,我顺路,以后早上的咖啡都我给你带吧。”
“不了,喝多了咖啡对身体不好,正打算今天之后要戒了。”文雅不想接受安迪的这种殷勤,只能寻了借口拒绝。
工作如常展开,文雅正式接手主管留下的各项工作,虽然与之前的工作内容几乎相同,但还是有些一些她权限之外的资料空白。于是,她不得不再次联系主管,希望她能告诉自己电脑密码,从中转出一些文件。
然而,数天过去,所有发出去的信息与打出的电话依旧都毫无回应。文雅甚至找到主管的社交账号发了私信过去,也没有任何收获。终于,文雅意识到,不论是许总监还是齐思琪之前的询问,都不只是巧合,主管是特意在失联。
副总经理章琳尚在出差,文雅就去找许总监,想通过行政人事口询问到些信息,但不巧的是许总监外出不在,文雅只得绕了一圈后返回办公室。
“诸葛慧,你联系工程部的同事帮忙,看能不能破译电脑密码。”如此浪费时间,文雅是有点不悦的,便冲诸葛慧安排。
诸葛慧是听什么做什么,当即应下后就拿起电话联系人,但这时候刘姐回过头来表达对文雅安排的不满。
“文雅,你这样直接硬开电脑,不好吧。回头主管回来,你怎么说呢。”
“有些资料急着要用,主管没回复信息,总不能事情就不做了。”文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