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泊立在船头,直至下方出现了熟悉的山川,两艘大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
他侧头看去,距离不远的上阴宫飞舟之上,一道目光正劈向此处。
那是一位女子,风华绝代却又不怒自威,眼神似能穿透躯壳直逼灵魂而来。
秦淮泊淡然视之,将目光收回。
而在另一边的飞舟上,凌月璃见到秦淮泊果然如传言一般遭到反噬,心中反倒是更加生疑。
在后方,陈泗低头走来,恭敬道:“宫主,我此前以秘法探查过,此人气息虚弱,的确是冲境失败。”
凌月璃道:“越是如此越蹊跷,这小子敢上大罗的仙舟,必然有所倚仗才是。”
陈泗沉思半响,旋即道:“会不会,他没得选择,毕竟是他与圣人立下约定,若不守约,天下虽大却也无他容身之处,因而哪怕冲境失败,也只能硬着头皮而来。”
凌月璃闻言嗤声一笑,道:“陈宗主太过天真,此子若是真那么简单,许多事也不会这么麻烦了,总之多留意那边。”
而就在这时,甲板上忽然一阵异动。
一名手下前来禀报道:“禀宗主,我等似乎感应到了圣人气息,大罗道友已追寻而去,我等是否跟上?”
凌月璃望向前方,那圣人之气她也有所感应,只是那气息,似乎从那连绵不绝的群山深处而来。
总感觉,那里有些不对劲。
“跟在后面,但要慢一些。”
……
大罗飞舟跟随着冥冥之中的圣人气息不断深入而去,甲板上,百余名道人肃穆而立,蓄势待发。
陈苍古已经来到船首,坐镇前方,他就如一根定海神针,哪怕这艘船正闯入未知,依旧令后方众人无比心安。
“此处,便是你说的有古圣骸骨之地?”陈苍古突然看向一侧的秦淮泊。
“不错。”秦淮泊回道。
“古圣遗骸与太虚之秘有何关系,都已经到了这里,你应该露些底了。”陈苍古的双目紧盯着秦淮泊。
秦淮泊神色如常,开口道:“那位古圣,曾深入过禁地的一处禁区,而后遭遇大凶险逃离至此,于自身尸骨上留下信息,当初我见到遗骸本欲夺回,奈何周遭危险重重,自身修为低微,只能弃遗骸而去。”
秦淮泊的话,陈苍古半信半疑,却也明了此处还未深入禁地中心,应当不会有什么大凶险。
纵使有,这里有两位圣人,也能应付。
当飞舟冲出一团阴云,视线陡然开阔,就见得群山环绕间,一棵巨树通天而起,似脊梁般连接天地。
而在那里,圣人的气息愈发明显。
一个个道人跃下飞舟,来到那参天古树之下探查,果然,就在那处看到了秦淮泊所言的圣人的遗骸,周围还有一个未完的坑洞。
秦淮泊站在飞舟之上,转头往后望去,就见得上阴宫的人十分沉得住气,哪怕这个时候也未曾彻底进入这片山脉。
一位道人手捧圣人骸骨飞回,献给陈苍古。
“道尊,上方有字!”
陈苍古着眼看去,只见得其上九个金色大字,历经悠悠岁月却明亮如新。
“荒古已逝,一切皆虚妄。”
陈苍古琢磨起来,思索着这一行字眼的含义。
何为荒古,何为虚妄?
他看向秦淮泊,发现后者脸色亦是茫然。
“你也不知这句话的含义?”陈苍古道。
秦淮泊道:“在下以为,荒古便是太虚禁中心,这位古圣极有可能见到了其中的一切,方才留下这一句话。”
说着,他又补充道:“只是拙见,这位古圣之意,或许唯有圣人能够参透,何不叫上阴宫的人一起?”
这话倒是提醒了陈苍古,他回头对谨慎无比的上阴宫飞舟道:“道友,何必畏首畏尾,此处偶有圣物,前来一观。”
话音落下,上阴宫的飞舟却是忽然掉头而去。
陈苍古面色一变,望向周围,眼神一阵茫然,旋即立刻一冷。
“好小子,差点被你框进去!”圣人话语如雷贯耳。
秦淮泊已是拉着云无痕与齐静春跃下飞舟疾退而去。
陈苍古大手一抓,怒喝道:“想走?”
道则交织成一张大手而去,齐静春言出法随,叱呵:“退!”
这一声出口,却只是阻碍那大手一瞬。
就在圣人之力将要落下之际,秦淮泊眉心红印一亮,红衣女帝的最后一道攻势祭出。
锵!
一根青葱玉指陡然点出,指尖之上,乾坤流转,天与地间,无数红绫组成一幅卦图。
圣人之手触及那卦图的一瞬轰然瓦解,同时一道红光射向大罗飞舟,从船身之上洞穿而过。
在秦淮泊身侧的云无痕被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身边站着一位大帝。
就在这时,秦淮泊忽然喊道:“梦儿,让我们醒过来!”
梦儿的梦境绝非只是梦境而已,秦淮泊将他们引到此处,就是想借梦儿的力量困住他们。
然而,就在秦淮泊喊出声音过后,却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秦淮泊脸色微沉,就在此时,一道灭世之威从天而降,其中夹杂着陈苍古的怒火。
云无痕横刀而出,长刀斩去,风云变色,天地间的肃杀之气聚拢于那柄长刃之中,化作无数猛烈刀光,然而以大能之躯,终究难抵圣人之威,金光落下,三人被其中可怖的威能冲散,坠向各处。
秦淮泊只觉得身体要散架了一般,低头看去,身上已经出现血纹,他看向周围,发现齐静春与云无痕也好不到哪去。
三人修为都不算低了,更何况云无痕与齐静春皆是圣人之下大能境,甚至可当半圣,然而却未能挡下真正圣人的一招。
陈苍古跃下飞舟,身躯屹立那棵参天古树之前,气势已经吞没了这片天地。
“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真以为此处能困住本座?”
陈苍古已经意识到这参天古树之周处于一处玄妙空间之内,不过,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这里是一处大阵,他也有把握杀出去。
而眼下,他要榨出秦淮泊最后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