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擦黑,围在边军大营外的三方人马,就开始安排军卒,拿了喇叭上前吆喝宣传。
只是没吆喝几句,就发现了边军营栅的异常。
原来他们在外边吆喝,边军大营的营栅上,总有军卒执枪探头,盯着他们。
这次不同以往,从模糊的光影里看过去。
边军大营的营栅上,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出现。
有军卒立刻回报。
李东来性子最急,听到报告后,立刻组织攻击队伍,带了盾牌靠近边军大营。
等他们来到大营的壕沟前,对面的营地内,依然毫无动静。
李东来一挥手:“越过去看看。”
有军卒立刻放下绳索,开始跨越壕沟。
时间不大,有军卒爬到对面,持着盾牌,慢慢接近营栅。
靠近营栅后,寻了一处缝隙,往里观察。
“报,将军,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了!”
军卒开始大喊起来。
李东来立刻命令军卒,上前砍断吊桥的绳索。
吊桥一落,李东来带人冲到营栅门前。
用绳索勾住营门,几匹战马用力将营门拉倒。
清水军卒一拥而入,冲入边军大营内。
大营里早已空空荡荡,寂静无人。
随着李东来的队伍冲进营门后,没过一刻钟的时间,其他两支队伍也从另外两个营门冲了进来。
李东来、胡进才、张常有三人在营中碰了面。
“都跑了,怎么弄?”
张常有盯着胡进才问。
因为这个老胡的鬼点子最多。
李东来不等胡进才说话,抢着叫道。
“啥怎么弄,追吧。”
胡进才沉思片刻,摆手道。
“这样,看这情形,边军不外乎想绕过渭源,进入镇西腹地,咱们兵分两路,我带人回渭源拦截,这是直线,比他们速度快,你们衔尾跟着他们,收拢逃卒,别跟得太急。”
李东来不解:“为什么,追着打多好?”
张常有笑道:“没必要,他们跑着跑着就散了,黑灯瞎火的,咱只管抓俘虏就是。”
另两人拍手叫好。
三人快速商量完毕,各自归拢队伍。
李东来和张常有两人,带着自己的队伍,从北营出门,追了上去。
胡进才则下令,一万人马过邠县,回渭源。
与此同时,一份战报也立刻送往岭兜子城堡指挥部。
林丰接到战报,脸上现出笑意。
这正是自己的战略意图。
围三缺一,就是让崔永离开大营,放弃坚守的打算。
胡进才等三个家伙,对后续也处置得十分正确。
林丰早已看中了这个边军大营的位置,不但位置好,修建的时间长,十分坚固耐用,必须要保留下来。
到时收拢边军后,仍然需要在这里驻守一部。
宋轶的策略无疑也是正确的,只是令他没想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时。
长长的军卒队伍开始慢慢减少。
已经不到四万人马的队伍,被拉得老长,各部军官们根本无法顾及整个队伍的行进状态。
这便给了军卒们充分的逃脱机会。
一路前行中,各部开始迅速减员。
在大营里,还有个营栅拦在前面。
如此旷野中,根本没了遮挡。
四周一片漆黑,军卒们只要脱离队伍,选择任何一个方向,便能与主队越拉越远。
丝毫不用担心有人追过来。
那些军官们都内心惶恐,不知自己的前途在哪里。
谁还管手下军卒的死活。
宋轶带队走在最前方,有游骑在前面探路。
走了一夜后,寻了个宽阔平坦之地,下令扎营休整。
宋轶心细一些,传令让各部将领开始清点人数。
但是,等了半天,也没见有手下过来报告。
正皱眉疑惑间,就看到孔晋和李钰两人,同样的一脸阴沉,策马跑过来。
“宋将军,情况不太好啊。”
“是不是流失了不少?”
宋轶也知道,只要走出大营,军卒流失是肯定的。
孔晋叹息道:“不是不少,是很多。”
“很多是多少,麻烦你痛快点说好不好。”
宋轶很是不耐。
孔晋也不在乎宋轶的态度,神情恍惚地说。
“我部一万人马,已经三去其一了。”
宋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知道军心散了,没想到竟然散得如此彻底。
自己也不用去问了,肯定情况比孔晋两人好不到哪里。
三人默然不语,转首往旷野中看去。
茫茫野草地,被风吹拂着,就像现在三人的心情,空旷荒凉,无着无落。
李钰喃喃自语。
“没想到边军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逼迫到如此程度,难道,他是个魔鬼吗?”
孔晋身体抖了一下。
“确实是个魔鬼一般的人物。”
宋轶并不理会两人的喟叹,他只关心队伍如何带出去。
“咱这样继续下去,恐怕不等绕过渭源,队伍就全散了。”
孔晋带兵多年,面对这样的状况,已然束手无策。
“那该如何?”
李钰抢先道。
“给他们发点军饷吧?”
“晚了。”
宋轶颓然叹道。
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发愁,崔永更是心灰意冷,根本不去关心队伍如何。
手里拿了一个酒壶,不时抿上一口,呆呆地看着前方。
崔赢小心地在一旁伺候着,心疼自己的父亲被愁成如此模样。
心中愈发恨林丰无情无义。
这个家伙怎么心那么狠呢?
是石头做的吗?
队伍休整还没到半个时辰,有探马来报,后面的清水军追至五十里内了。
宋轶连忙招呼各部队伍启程,继续向东急行军。
队伍拖得太长,有骑兵还有步卒。
中间还拖拖拉拉地跟了七八十辆马车。
上面拉了粮草和辎重,还有各部军官的财物。
这样的队伍根本走不快,土道高低不平,不时有马车被陷入土坑中,不能前行。
宋轶无奈,只得下令,让队伍尾部分出两个营,原地阻击清水军团。
李东来追得不算急促,但是也远远看到了前面有边军队伍散落的军卒。
再往前,就有成队的边军骑兵,在前路上摆开阵势。
“嘿嘿,不跑了?”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跟了张常有的五千人马。
“三营和四营两个骑队,给老子上前冲溃了他们。”
随着李东来一声令下,一千骑队策马冲出了出去。
不到半刻钟,便冲至边军拦截的阵地前。
带队的部将高声喊道:“所有人,冲锋!”
战骑开始加速,轰隆隆的蹄声,淹没在滚滚烟尘里。
面对声势惊人的清水战骑,负责拦截追兵的边军,站在最前面的军卒开始往后缩。
指挥官站在队伍后面,嘶声吆喝着:“长矛手向前,步弓手列队射击,谁敢后退,定斩不饶!”
他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长刀,紧张地看着越冲越近的战骑。
“放箭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