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锦川并未理他,只看向宋言汐问:“宋姑娘可吃好了?”
没等她回答,兄妹二人异口同声道:“没有!”
墨锦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道:“无妨,那便等吃完再去。”
宋言汐放下筷子,径直站起身:“走吧,路上说。”
能让锦王殿下一大早前来,必然是要紧之事。
不过是一顿早饭,吃与不吃,并无甚差别。
两小只见状还想跟着,被墨锦川一个眼神制止。
“二哥哥……”娇娇委屈。
子恒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严肃的小脸上仿佛写着“食不言寝不语”几个大字。
摆明没得商量。
子旭不甘地捏了捏拳头,还是乖乖坐下了。
二哥虽然不打人,可是他会告状啊!
他甚至都不用说什么,只用往爹爹或者大哥面前一站,他的屁股就要遭殃了。
子旭越想越生气,化悲愤为食欲,一手包子一手饼吃的那叫一个香。
见喊哥哥没用,娇娇也干脆放弃了反抗,捧着小碗乖乖吃饭。
两根竹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她们原本还以为,姑娘同王爷这么一走,年纪小的这两位公子小姐肯定闹着要跟随。
说不定还要又哭又闹,向昨晚那般让大家好一阵折腾。
结果这……
这也太让人省心了。
娇娇从碗里抬起小脸,奶声奶气道:“姐姐,娇娇还要。”
竹枝忙上前,盛了小半碗粥,却因拿捏不住小家伙的食量不敢贸然递给她。
见子恒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娇娇捧着碗甜甜道:“谢谢姐姐!”
竹枝一脸惶恐道:“娇娇小姐折煞奴婢了。”
不等她再开口,只听子旭一脸小大人模样,纠正道:“不是姐姐,是姑姑。”
竹枝:“公子小姐唤奴婢的名字即可,奴名竹枝。”
竹雨顺着她的话道:“奴婢名竹雨,另有两个妹妹名竹果竹露。”
子旭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好名字。”
那副认真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肚子里有多少墨水。
子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吃饭。”
“哦。”
*
马车上,宋言汐小口吃着刚出炉的糕点,听着墨锦川的解释表情不免复杂。
“王爷是说,诗涵郡主的干儿子突发肠疾,陛下钦点我全权负责医治?”
墨锦川下颌微点,“父皇已派了太医院的太医前去,尚不知情况如何。”
太医院内高手如云,治个肠疾,还用得着她去?
宋言汐只觉得嘴里的糕点甜到发腻,干脆把剩下一半放了回去。
墨锦川倒了杯茶递给她,“不合胃口。”
宋言汐坦言,“有点太甜了。”
她看了眼食盒,只觉得颜色和样式格外熟悉。
这不是阿柏平日常吃的那家铺子?
不等宋言汐深想,就听外头响起暗一恭敬的声音,“主子,姑娘,驿馆到了。”
“不急。”
墨锦川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食盒,盖子打开来,顿时一股子红枣的甜香扑面而来。
竟是一盒热气腾腾的枣糕。
一分为八,每一块上头点缀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不知是热气熏到了眼睛,还是在禾木村那段岁月静好的时光太过难忘,宋言汐只觉得鼻尖酸涩,轻笑道:“这么冷的天,难为王爷费心。”
“说来也是巧了,这个时节本不该有花开,这一株野花正好生在厨房外的墙根下。”
“所以王爷便将它狠心拔了?”
墨锦川被问的一怔,黑眸间闪过一丝懊恼,“你若不喜,便……”
话说一半,便见宋言汐拿起一块枣糕,另一手提起药箱,冲着外头道:“有劳。”
暗一掀起帘子,压低声音道:“姑娘当心。”
宋言汐抬眸看去,就见庄诗涵脸色铁青地站在驿站门口,正与林庭风说着什么。
似有所感,她抬头看过来,那双本就盛着怒意的眼眸看到她的瞬间,险些燃起火来。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估计早已被她千刀万剐。
宋言汐只觉无语。
陛下的旨意,关她什么事?
她若真有胆量,大可以进宫找陛下理论,而不是在这里企图用眼神让她觉得羞愧。
下马车前,宋言汐回头看了眼端坐在里头的墨锦川,唇角微掀,轻声道:“劳烦王爷费心,将这枣糕上的小花收集起来。”
在对方隐含期待的目光下,她一本正经道:“此物可入药。”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暗一钻进了马车里,小声咕哝道:“这种野草不是到处都是,也不见人拿来入药。”
他说着,便要捏起一朵细细查看。
手刚伸出去,就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上。
暗一果断收回手,眼神笃定道:“姑娘说能入药,必定能。”
*
宋言汐到时,屋内的太医正急得原地踱步。
时不时有人问一句:“诗涵郡主何在?”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有人怒气冲冲道:“也不知道诗涵郡主到底什么意思,明明说了能治,却又不肯出手。
这孩子眼下进气没有出气多,难道我等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活活疼死?”
在场的都是大夫,哪怕在宫中任职初心远不如当年,却也不至于狠心到见死不救。
只是这孩子伤的太重,牙关又紧咬着,连一口药都灌不下去,他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不是说这孩子是诗涵郡主新认的义子,便是看在这一层的情分上,她也不该袖手旁观啊!”
“话别说的太早,谁知道是郡主不愿意出手,还是不能出手。”
“齐太医这话何意?”
众人的视线齐齐看向说话之人。
齐太医捋了把胡须,正要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余光瞥见提着药箱站在门口的宋言汐,立即止住了话头。
众人循着视线看去,有人认出宋言汐,忙道:“是永安郡主。”
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缓缓转身,目光与宋言汐对上,轻点了点下颌。
随即道:“郡主既到了,便快些为这孩子施针吧。”
齐太医闻言,不由地轻哼一声,“奚老倒是会难为人,郡主谁不知永安郡主不过是略通医术,又没正经拜师学过医,哪里会什么针灸之法。”
老者顿时黑了一张脸,冷冷问:“怎么,你齐老二亲眼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