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文氏将一碗碗黑苦的避子药送到她的偏院时,他说:“这是母亲赏你的,李家家训,妾室不得于正妻之前育有子嗣,乖乖喝了吧。”
当女主命她守夜时,她就蜷在床尾,听着二人在床上风鸾颠倒,曾经在她面前说过的情话,转头便落入了另一个女人耳中。
当太子随手一指,要让她陪睡时,他丝毫没有犹豫,就将自己双手奉上。
依他的意思,这些都是妾室应得的。
花姜撇过头,故作伤心状,“这件事,容我我再考虑考虑。”
余光看到李世苍抓心挠肺的神色,花姜咬唇忍笑。
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你的额头怎么了?”李世苍眉头微皱。
屋中烛火明亮,花姜额间的红肿清晰可见。
她做尽了一番楚楚可怜,欲说还休,欲言又止的做作模样,最后只垂眸低语:“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不怪她们。”
李世苍如何不知后宅中的阴私,脑补之下怒不可遏,“将伺候的婢女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直接扔到府外去。”
陆云容执掌中馈,婢女所为便是她所为,李世苍明着处置婢女,实则是在提醒陆云容,别把手伸到苍云居来。
花姜一言未发,只感慨廊下那盆胭脂花上色倒是快。
不管那婢女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她撞倒,她不是原主那般忍气吞声的人,谁要惹她,她必定加倍奉还。
李世苍伸手抚到她额上,满脸心疼之色,指尖顺着花姜白皙明媚的脸庞往下滑。
花姜不动声色侧过脸去,“世子别生气了,今日闹这么一通,少夫人那边定会折腾到半宿,你也过去看看吧,毕竟夫妻一场。”
李世苍脸上一怔,莫名想起正妻陆云容委屈落寞,故作坚强的神情。
“陆氏大度,她已答应我,会找机会跟母亲和祖母求情的。她还说,你刚入国公府,必定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让我多陪陪你。”
花姜稳住手中的茶杯,堪堪掩饰住诧异的神色。
书里,陆云容身为世家嫡女,与李世苍门当户对,新婚当夜夫君领命出征,连洞房都没入。
三年来她作为李家妇执掌中馈,侍奉公婆,维持着国公府该有的体面。
而李世苍回来的第一天,当着族中长辈,当着府中下人,开口就是要立平妻,这如同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将她往日的苦心经营全都踩到了地上!
她不堪受辱,当夜就闹起来,不到半个月就提了和离,离开侯府。
剧情......怎么变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早些歇息吧。”
李世苍握住花姜的手腕,将她往怀里带。
自从花姜同意跟他回京,李世苍便存了要和她同房的心思。
原主思想保守,定要拖到成亲以后。
现在花姜只能做李世苍的妾室,又已经入了国公府,李世苍自然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花姜伸出纤纤细手,将李世苍的身子往前推了推,“我今天乏了,世子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吧。”
没等李世苍回应,花姜又道:“少夫人还在伤心呢,世子何必急于一时,若日后传到少夫人耳中,免不得又是一阵心痛。”
李世苍脑中浮现出陆云容温婉秀丽的面容,那样端庄的人也忍不住在人前落了泪,他心里莫名揪起了一块。
他放开花姜,嗓音暗哑,“好,等你日后有了名分,我来你这儿顺理成章,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等他出了门,花姜呼出一口气。
李世苍生得英姿朗俊,又因常年行军,自带一股阳刚之气,难怪原主对他动心。
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女子一旦交了身子,就像被打了烙印,只能成为男人的附属品。
花姜才不要让自己一开始就陷入被动的局面。
第二日一早,李世苍派人过来传话,他和陆云容入宫谢恩,让花姜安心待在苍云苑。
花姜落得清静,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新来了一个婢女,叫小环。
小环手脚麻利,更不敢给花姜脸色看,伺候她一早上,脸都快笑僵了。
经过昨日的事,大家都明白,这位花姜姑娘是世子爷心尖上的人,得罪不起。
用完早膳,小环端出一个缠枝鎏金圆盘,上面摆着各式珠花钗环,“这是世子爷连夜让人找来的首饰,时间仓促,世子爷说来日得了空再陪您去珠宝楼添置。”
花姜摆摆手,“都收到柜子里去吧。”
这些东西她准备走的时候带走,多少能换点银子。
原主跟随神医走遍天下,师傅行医治病,师母独爱制毒,从她被收养开始,师母教她用毒,师傅教她救人,两个人的本事全被她学了去。
而花姜在现代是一名外科医生。
以她现在中西医结合的医术,即便神医再世也比不过她。
靠着这些本事,在哪里都能混得好。
何况,她另有谋算。
“什么事这么高兴?”李世苍回来的时候,花姜正与小环说话。
她原就生得貌美,一双明眸似含春水,笑起来仿若银河流逝,星点璀璨,让人不自觉地沉沦。
李世苍立在门口,身上穿着绯色圆领官袍,没来得及换身衣裳就先来看她。
花姜微垂眼睑,故作伤感,“只是想起我们从前在北境无忧无虑的日子,忍不住怀念罢了。”
李世苍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怜爱,“我也有好消息告诉你。”
他伸手握住花姜的手,道:“祖母和母亲已经同意纳你为平妻了,原本我想着尽快将此事办了,只是三日后府中要为我办接风宴,届时大半个京城的王侯高官还有女眷都会前来。”
“云容忙着接风宴,实在抽不出空,我也不愿你委屈。”
“等接风宴过去,我挑个好日子,让族长过来开祠记名,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女人了。”
对他这番不太要脸的言语,花姜并未深究。
她敏锐地发现,两人入宫不过半天的时间,李世苍对陆云容的称呼就从陆氏变成了云容。
陆云容的故事情节已经和书里描写的不一样了,一定是哪里发生了变数。
花姜抽出手来,侧身对着他,语气不悦,“我说了,平妻这件事我要考虑,我还没同意,你怎么就先替我决定了。”
“你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决定的?以前在军营不也一向如此吗?”
李世苍掩住眼底的不耐,温言劝道:“若非你我同心,那场瘟疫不会轻易消弭,我们更不可能提前回到京城。”
“为了让陆云容出面劝说祖母和母亲,我......我牺牲良多,已经同意和她圆房了。阿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再苦我也甘之如饴,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话说到这里,李世苍带着哽咽。
花姜......
这......也叫牺牲?
要点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