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满眼莫名地看着戏志才,有些不明白他为何会在此时提出这等建议。
阵前斗将的确是获胜了,也有理由大肆庆贺,可不要忘记了,十余万蜀军的大营就是50里之外,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大战,这个时候庆贺,不是等同于自废武功,给蜀军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是脑子昏头了还是太过飘了。
戏志才并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头脑相当清醒而且冷静,熟悉军事的他,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那他为何还要主动提出这等昏聩的建议呢?
就在叶白摸不着头脑,猜不透戏志才心思的时候,旁边刚刚提议主动进攻的秦琼却是眼中精光一闪,略微有些发黄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当即乐呵呵地说道:“将军,戏主簿此言有理,此次乃是我军南下的首胜,意义非凡,理应好生庆贺一番,蜀军今日吃了亏,军心、士气低落,三五日内估计是没有什么动作了,不需要太过担心。”
戏志才、秦琼,手下一文一武,竟然都提出了这等有些违反常规的建议,这其中要说没有什么问题,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虽然叶白还是没有能够想明白两人到底是在打什么样的主意,不过面上却是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从善如流地说道:“好,既然二位都这般说,那本将也不能扰了大家的兴致,传令撤军回营,今晚好生庆贺一番。”
“诺。”
三人的声音并不算小,周围的将领还有士卒们都能够听见,在没有刻意控制的情况下,消息很快就传了下去,一个个士卒喜笑颜开。
除了首战获胜,大涨军威之外,能够吃顿好的也同样是一个好消息,这年头愿意参军入伍,固然有人是打着建功立业的主意,但更多的还是为了粮饷而来,别指望他们有多么高大上。
士兵卡只能是提升士卒们的战斗力、军事素养、身体素质以及对叶白的忠诚度而已,可不会改变他们的初衷、野心以及欲望,很多人投军仅仅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
如此好消息让秦军士卒们喜上加喜,口中发出的呐喊声和欢呼声都更加大了一些,远远地传出去,引来了不少正在撤离的蜀军士卒们的好奇目光。
这场以蜀军主动搦战,挑起的阵前斗将,以武安军大获全胜而告终,被当场阵斩的蜀军将领足足有5人之多,其中二流武将两名、一流武将两名,还有一名绝世武将。
质量之高,让叶白也很是欣喜,几名被斩杀的蜀军将领可是给他带来了几张等级不低的武将卡,立马可以多出两名一流武将和一名绝世武将。
看到这些武将卡的时候,叶白就感觉到有些遗憾,出阵的另外两名武力值超过100点的蜀军将领,撤得太过于及时了一些,若是继续打下去,肯定会死在宇文成都等人手中,那他就可以再次获得两张珍贵的绝世武将卡了。
这才刚刚开战,自己手下就能够多出几名将领,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战斗力,再继续打上几场,实力还会进一步增强,有着兵将卡牌系统存在,以战养战的方式对于他来说,才是最为合适的。
叶白当着上万士卒的面,所说出去的话,当然不是信口开河,虽然他目前还不是皇帝,不能说君无戏言,可好歹也是一军主将,一言九鼎还是应该要做到的。
在县衙的官员们努力下,加上叶白的“钞能力”,柏城县的所有酒楼、饭馆都被动员了起来,加急烹饪了大量的美味佳肴,被送到的县城的军营以及东、西两座大营之中。
士卒的人数太多,又没有事先准备,全城的厨子一起动手,也不能同时做好数万人的饭菜,只能是跟流水席一般,做好一道菜就送出去,各个军营中的士卒,以各自的编制为单位,轮流就餐。
如此一来,这场庆贺就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从傍晚时分一直到入夜,依旧还没有结束。
县城的情况因为城墙的遮挡看不清楚,但是东、西两座大营却是点起了大量的火盆、篝火,将营寨照得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
远远看过去,都能够看到一片光明的营寨之中,人影绰绰,大量的士卒围绕在一起,大口地吃肉、喝酒,人声鼎沸,食物以及米酒的香气,飘荡在半空中,飘散到营地周围,勾起人们肚子里的馋虫。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座营寨的大部分篝火、火盆都已经熄灭,放肆庆贺的士卒们,也回到了各自的营寨,呼噜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就如同闷雷一般。
应有的巡逻队虽然依旧在坚守自己的职责,但走路已经是摇摇晃晃,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辕门处的守卫,还有哨塔上的士卒,虽然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但那通红的脸庞以及萎靡的精神,都已经说明他们太过于放纵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在营寨外面的黑暗之中,一支全副武装的兵马正列阵以待,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仅有点点灯火的营寨,鼻翼翕动,喉咙不断地滚动,实在是被空气中残留的肉香、酒香给馋坏了。
打头的几名将领,站在一起,眺望着营寨的方向,一言不发,眼神中满是怒火和杀意,却迟迟没有任何行动。
在黑暗之中,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响起,几名将领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循声望去。
片刻之后,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士卒快步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跑来,正是之前派出去的斥候。
“诸位将军,秦军营中大肆庆功,吃喝了大半夜,如今都已经安歇了。”
领头的一员蜀军将领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道:“你可看清楚了,他们竟然还喝了酒?”
“将军容禀,属下虽然没有能够潜入秦军营寨,可空气中的酒香骗不过人,根据属下的观察,至少有20车满载酒坛的马车进入军营,绝对不会错。”
听到斥候斩钉截铁的回答,几名蜀军将领神情都是一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帮秦狗,还真是狂妄自大,大战来临,竟然还敢如此放肆饮酒,白日小胜一场,就自以为胜局已定,一点都不将我等放在眼中,小觑我等,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将军,下令进攻吧,20车美酒,数量可不少,估计大部分都已经喝醉了,哪怕还保持着清醒,也没有多少战力了,咱们此刻偷袭,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是啊,将军,赶紧下命令吧,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帮狂妄的秦狗,让他们知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却也显得有些嘈杂,让人感觉很是不舒服。
但领头的那位蜀军将领,却是一言不发,两只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秦军大营,目光有些深邃,不过因为夜色的关系,其他人一时间没有发现。
原来白天的时候,叶白当众宣布要大肆庆贺,士卒们的欢呼声传出很远,被撤离的蜀军听见了,不少的蜀军将领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若是能够趁机夜袭,不但能够恢复白日斗将失败而跌落的军心、士气,更是可以趁机重创拦路的秦军。
根据他们的情报,秦军部队兵力本就不如他们,不过是仗着地利的优势,才能够挡住他们北上的通道,只要重创秦军,就可以顺势破城,继而杀入西城府,打开与国内联系的通道。
如此大的诱惑,让这些在白天吃了亏的蜀将一个个热血沸腾,纷纷请战,尤其是几位庞姓将领,白天阵亡的五名将领,有两位都是姓庞。
不管是为了替同族兄弟报仇,还是挽回自己的尊严,这一仗他们都不想要放弃,纷纷请命,还煽动了其他人的情绪。
庞家在蜀国,乃是最为顶尖的将门家族,掌控了多支卫军主力,六甲卫和青龙卫更是庞家的基本盘,各级将领中,有不少庞家子弟,还有投靠庞家的人,牢牢地掌控着两卫的兵权。
虽然蜀国皇室不是傻子,不可能任由庞家坐大,六甲卫和青龙卫的大将军以及偏将,是忠于皇室之人,不是由庞家人担任的,可在高层将领以及中低级军官之中,大多数都是属于庞家。
这般一来,哪怕两位大将军想要强行下达什么命令,也未必能够得到实施,想要干些什么,也需要看庞家人的脸色,虽然不能算是毫无权利的傀儡,可也是有些憋屈。
尽管两位大将军都觉得武安军能够击败青阳卫,收复西城府,不可能是无能之辈,也不应该犯下这等低级错误,其中很可能有诈,有心想要按兵不动。
可架不住庞家人的煽动,为了避免闹出内乱,只得下令抽调精锐趁着夜色的掩护,赶到东、西大营之外,等待时机夜袭。
夜盲症的存在的确是一个大问题,可10余万蜀军,想要挑出两三万能够夜间视物的士卒,也并非太过于困难的事情。
更何况就算看不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用绳子彼此绑缚起来,就可以维持基本的行军阵型,只要到了秦军大营之外,借助营寨内的火光,就可以恢复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