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竟然已经安排好了?颜姣姣有些惊讶。
邢峰解释道:“我爷爷说,你们一家人因为他的缘故,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平常也就罢了,过年总得有个一家团圆的地方,所以早早就给安排好了,我已经让人收拾打扫干净,你们可以直接过去住。”
颜姣姣这才恍惚想起,过年了。
怪不得总觉得最近路上行人多了,人的脸上也喜气洋洋的。
这是她重生后过的第一个年,是她前世今生二十年来第一次跟爸爸、弟弟、厉明霄一起过年,想想就无比期待。
“先去疗养院吧,有些事跟邢老说一说,再跟我爸商量下。”颜姣姣想了想,道。
邢峰没有异议,开车直奔疗养院。
通过几个关卡见到邢老,颜姣姣打眼一瞧就笑了,邢老脸色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看来父亲真是拼尽全力照顾这位老首长。
跟邢老聊了几句,说说江老的情况,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颜秋石和颜绪宁就出现在眼前。
“爸爸,小弟。”颜姣姣站起来喊了声。
两个人呼啦一下冲过来,围着她,拉着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定她完好无缺,颜秋石直接吧嗒吧嗒掉眼泪。
“我们家姣姣受苦了,呜呜呜……”
颜姣姣汗颜。
她偷偷看了眼邢老他们,有些头疼的想,都说人上了年纪就会变得脆弱、多愁善感,可邢老也没这样啊,自家老爸才四十来岁,怎么就多愁善感成这样?说好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呢?
“爸爸,别哭了,我没事。”颜姣姣笑着安抚。
“姐,你就别安慰爸爸了,你跟江老在路上出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颜绪宁在一旁红着眼圈道,“爸都快被你吓死了,一直说应该陪你一起来,或者应该留下你他陪着江老走的,这眼泪一直憋着呢,你就让他哭一阵吧。”
说完,自己也擦了擦眼泪,暗恨自己没用。
就像爸爸说的,要是他但凡出息一点,姐姐也不用遇到这样的危险。
颜姣姣觉得丢脸,但又觉得窝心,眼圈也跟着红了,不过她现在只会在厉明霄面前哭,在其他人勉强她都足够坚强。
对邢老抱歉地笑笑,颜姣姣拉着老爸和弟弟出了病房,好一顿哄,才哄得老爸眉开眼笑。
颜秋石发泄完,心情敞亮了不少,也有心情说别的事了。
“姣姣,邢老和邢首长的意思,是我们一家以后就在京城定居,厉明霄那小子是祖坟冒青烟了能娶到你,也跟着调来京城了。”
颜姣姣汗颜,飞快地看了厉明霄一眼,生怕他听了这话生气。
还好,厉明霄只是微笑点头,还附和道:“岳父说得对。”
颜姣姣瞪他,又好声好气地对颜秋石道:“爸爸,你别胡说,邢首长是看厉明霄有本事,又屡次立功才把他调来京城的,这跟我没关系。”
颜秋石哼了声。
女婿确实能干,但他就是觉得还是自家闺女有福气。
算了,女生外向,他不跟闺女吵吵。
“姣姣,我是想说,如果你真的决定在京城定居,那回头抽个时间,你回家一趟把东西挖出来一些,换成钱,在这边买两套宅子,我和你弟弟一套,你一套,也好安家落户。”
颜姣姣微微挑眉:“爸,你不想回家了?”
“家?确切的说,这里才是咱老颜家的家吧。”颜秋石冷哼了声,“别忘了咱颜家老祖宗是干嘛的,我能回到这里,老祖宗肯定高兴呢。”
颜姣姣:“……”
她竟然从来不知道爸爸有这种想法,估计他现在觉得自己这样算是衣锦还乡了吧?
她笑了笑:“你喜欢就行,那咱就买房,安家落户。”
颜秋石拉了颜姣姣一下,小声道:“这件事也不用急,但也不能太不着急,现在有邢老和邢首长帮忙,安家落户的事好说,你懂我说的意思吧?”
颜姣姣点头。
邢老好好活着的话,也就两三年的寿命,看在他们尽心尽力的份上,安家落户的事应该没有问题。
但若是拖过两三年邢老过世,那这件事就不好提了。
“我知道了,回头找机会,我回去一趟,想办法把东西都带过来,房子卖掉,以后再也不回去了。”她小声应道。
颜秋石点点头,突然安静下来,没再说一句话。
颜绪宁在旁边欲言又止,被颜姣姣瞪了眼后,啥也不敢说,就干巴巴的笑。
厉明霄看出点什么,开口道:“岳父,首长给我和姣姣安排了个暂时的住处,你和弟弟是住这里,还是跟我们过去住?”
“就住这里吧,别跑来跑去了,太麻烦,就按之前商量的,过年的时候我们过去。”颜秋石摆摆手。
“您来的时候不是给姣姣带了些东西吗?我跟你一起去取?”厉明霄又道。
“对对对,你提醒我了,走走走,我们一起去取。”颜秋石立刻有了精神。
厉明霄冲颜姣姣笑笑:“我跟岳父去就行了。”
他们一走,颜姣姣的脸就沉了下来。
颜绪宁苦瓜脸:“姐姐……”
“那女人是不是又写信来了?你心疼她?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卖了房子彻底离开那里太狠心了?”颜姣姣咄咄逼人地问,“你给她回信了?”
颜绪宁慌忙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知道你不想,就没回过信。”
“可你偷偷看过!”颜姣姣沉着脸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许看,直接烧掉!”
颜绪宁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一开始是按照姐姐说的做的,可是……后来他实在太好奇了,好奇那女人到底生活的怎么样,信里会写些什么,他更想知道,时至今日那女人有没有后悔过。
想着,他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好不容易才忍住眼泪。
“姐……我、我没有心疼她,她……她只是想要钱要东西,她甚至都没有问一下我们过得好不好……”
颜绪宁说着,还是哽住了。
颜姣姣早就想到了,可她还是难免心里难过了一下。
不过她也就允许自己难过一下,再多,那女人不配。
“姐,她过得不好,很不好,心里全是诉苦,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一边觉得她可怜一边觉得她活该,我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可那是不对的,她到底是生了我们……”
颜绪宁说得结结巴巴,表达着自己复杂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