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师傅用赵生的酒杯盛下食物后,接着说道:
“我们按照驸马您给的内燃机原理图,精心铸造了四个缸体。原本啊,我们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将里面所说的燃油点燃。
结果我的徒弟提出,先将这些缸体加热,然后往里面喷洒清水,这样里面就能够产生大量的水蒸气。
于是我们就想,在这密闭的环境下,水蒸气能不能推动活塞呢?”
被鲁师傅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问,赵生不自觉地说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对呀!”
鲁师傅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芒,眼睛里都透着激动。
“结果正如所料,我们就将靠近加热的部分,精心挑选了传热快的材料。经过反复实验,八组气缸就能推动车轮了,只是这力量还不是很大。
于是,我们决定采用双锅炉。”
“并列的双锅炉?”
赵生迫不及待地抢话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对,这样的锅炉,一边是带动后驱的车轮,靠近中间的我们采用的是一个传动轴,连接前面的车轮,如此一来,动力就十分充足了。”
鲁师傅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手还不停地比划着。
鲁师傅正说着,梁栋从外面端进来一个小火炉,后面跟着厨房的工作人员。
梁栋解释道:“天气太冷,菜都凉了,厨房加了一个小火炉炖菜。”
赵生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样吃很好。”
“你看其他的菜是不是要加热一下?”
梁栋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关心地问道。
“不用,将这个老鸭汤下面也加一个小火炉吧。”
赵生交代完后,厨房的人员放好菜,便和梁栋一起走出餐厅。
看着桌面正在燃烧的小火炉,上面青菜豆腐被炖得“咕咕”冒烟,赵生心里似乎渐渐明白了鲁师傅的做法。
见赵生在专注地看小火炉,鲁师傅又说道:“当初我们就是将气缸放在火炉的两侧,这时候又有人提出,既然有三个面为什么不能利用?”
赵生被这话说得一愣,心中不禁想道:是呀,为何不能呢?
“后来又有人说,干脆四个面都用上……”
鲁师傅越说越兴奋,伸手去拿酒壶。
赵生见状连忙将鲁师傅面前的酒杯倒满。
闫如象见此情景,心中对赵生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瞬间觉得赵生的形象无比高大。
“原来一个驸马也可以这样礼贤下士”,他在心里想着,暗暗发誓,以后必定誓死追随驸马爷。
站在一边的邓六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对赵生充满了敬重。
再喝一杯酒,鲁师傅摸了一把胡子,笑着指向小火炉。
“最后我们将四个面都装上了气缸,只是这边加煤炭的地方要少一些。
这还不算完,毕竟气缸需要固定点,而且锅炉的温度会流失浪费。
我们在加固定的支架时,有个小子偷懒,直接装成了一个长条。
为了让炉顶的稳定不至于全部排放,我们这才……”
鲁师傅大概是太兴奋了,滔滔不绝地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完。
赵生明白,他们这些工匠的一切发明看似是偶然的发现,实则是辛勤努力后的必然结果。
这也是鲁师傅如此开心的缘由。
坦克的重量不仅发生了改变,而且动力也增大了不少,以后这些坦克就不会像蜗牛移动那样缓慢了。
这一天中午,鲁师傅喝得酩酊大醉,但他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开心。
他一生都致力于冶铁,没想到在自己的暮年,还能做成这么多了不起的大事,岂能不开心?
鲁师傅被安排在安全局隔壁以前赵生休息的地方,赵生觉得让鲁师傅住在这里心里踏实。
……
这个年,李信要赵生一家去新的郡王府度过。
定州新城,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初现城市的模样。
嗅觉一向灵敏的商人自然不会错过新城发展的商机,尤其是定州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及完善的安全防范体系。
有钱的商人,都纷纷开始向赵生的建设集团订购房屋。
对于他们而言,房屋多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新城外的八达营区都已经住上了士兵,每个营都可以容纳二万人,不过现在那里也就一万人左右的样子,以后还有可能会分出去。
这都不是赵生所关心的问题,他觉得这样的格局能让人感到十分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
程巨树一大家子也去了定州新城定居,不过赵生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程巨树的大儿子程子阳。
第一印象,程子阳给人的感觉十分儒雅。
大冬天里,他身着一袭儒衫,看起来很是单薄,皮肤白净,说话慢声细语,颇有谦谦公子的风范。
当得知程子阳在京城求学,目前已经是举人身份,属于朝廷候补的官员。
赵生与程子阳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又有相识恨晚的情愫。
两个人在一起,难免话就多了起来。
“驸马,当今天下纷乱不已,不知道驸马爷有何打算。”
大将军府的后花园里,北风吹得人脸皮发麻,但是两人依旧在这里喝酒聊天。
“程公子,天下如此之大,我一人之力又能做些什么呢?”
赵生从程子阳前面的谈话中,隐隐觉得此人不简单,他不想轻易说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天下虽大,在下以为有能力的人应当挺身而出,为共同治理天下而出一份力。”
程子阳面带严肃,眼光深邃地看向赵生。
赵生的眼角微微跳动,神情仿佛一时间陷入了真空,心中暗想:莫非眼前的人有什么秘密?或者说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
他有些看不明白这个人,先前的儒雅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了千万种变化,无数个不可能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萌发。
“我听父亲说,您制造出很多利国强军的东西,而且今年虫灾您又做了很多的善举,拯救了不少的黎民百姓,这样的人一定是治世大能。”
程子阳神情飞扬地说道,一改刚才严肃的样子。
他的变化太快了,赵生有种想离开这里的冲动,因为继续这样下去,他会有一种深入调查此人的强烈冲动。
就在赵生纠结的当口,程子云走了过来。
“总指挥,平阳县出事了。”
“什么情况?”
赵生蓦然起身,双眼直视程子云,急切地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