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盒子的外表十分普通,看不出异样,但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国公府的马车上,实在诡异不详。
柳月初看他凝眉沉思,才察觉出不对,“这件礼物有问题?”正因为害怕收到的贺礼有问题,才把所有物件都放在了后面的马车,没有与她们一起。
袁厝轻应一声,又把盒子打开。
盒子内只有两把钥匙,还有两张契书。
契书上,是两座府邸的名字,只是那个位置,柳月初根本想不起来是哪里。
“这貌似不是京城,街巷的名字,我怎么没听过?”她仔细回想,就连京郊都没有印象。
袁厝幽幽,“这是楚国的地契。”
柳月初不由捂住了嘴,眼睛瞪圆,“你是说?”楚帝送的?她不敢说出后面的话。
袁厝笑了一声,把契书重新放了盒子里,全部封好,“反正是礼,收了就是,两个契书,两个孩子每人一座,蛮好。”
“楚国的府邸,咱们也不可能去住,这更像是对陛下宣战。”柳月初不由啧啧两声。
袁厝却不以为然,“谁说不能去住?只要想去,咱们随时去。”
柳月初:“???”
“你是不是忘记了,刚把楚国的皇子给骂走?”
不仅骂走,而且还下了战书。而且那楚澜还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袁厝依旧十分轻松惬意,“只需看咱们想不想,不必在意能不能,只要娘子想要,为夫一定全力以赴。”
“就会耍嘴皮子。”柳月初娇嗔而斥。
马车缓缓启动前行,他们依旧回了柳家,而没去国公府。
暗处有不少目光都在盯着保国公府一行的荣耀。
这其中就有姜云姣和李姝。
李姝跟随在母亲身后,如今李呈越在工部如鱼得水,李家的人际往来也丰富许多。
若论镇宁侯,关氏过世,魏公铭又离开京城,李姝是没资格入宫参加任何庆典的。也是李夫人特意带她在身边,她才有了这个机会。
只是看到柳月初飞黄腾达,李姝的内心总是不安、不忿和不服。一个商贾之女,嫁个赘婿,竟然赘婿还是齐霄帝和楚帝的私生子?
她很想问问老天爷,就算要眷顾一个女子,为何就不能是她?为何不能送她一个如此优秀的丈夫,偏偏给她一个冷如寒冰的男人,怎么融都融不化。
“咱们走吧。”李夫人等到了马车,李姝立即扶着李夫人上去。
她上马车之前,余光睹见了姜云姣,二人四目相对,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姝跟随母亲离去,姜云姣却是跟随着右丞夫人。
她如今是裴淳的妻子,不再是左丞府的千金小姐,也没资格自行决定许多事。
“看什么?李家的那个丧门星,少搭理。”裴夫人看到了李姝,满脸不喜。若她有这么一个女儿,早就活活扔了井里溺死,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姜云姣立即点头答应,“母亲放心,我与她本就不熟,旁日也没有来往。”
裴夫人看她一眼,也难得的絮叨几句,“如今的日子难过,也都是她自找的,其实她府上没了婆母,夫君也不在京城,日子比你更逍遥自在。”
“可她偏偏苦大仇深,把自己当成一个怨妇,这又能怪谁?”
“婆母待我极好,夫君也相敬如宾,儿媳是感恩的……但您说的没错,日子都是人过的,儿媳一定认真陪伴夫君,规劝他不再瞎胡闹。”姜云姣可不敢有半分懈怠,裴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裴夫人似对她的回答很满意,看到马车前来,她率先被搀扶上去,“你若想留下和你母亲说说私房话,可以留上一时片刻。”
“也不是逢年过节,没什么说的,儿媳还是愿意跟随母亲回家的。”姜云姣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上车。
她已经是姜家的媳妇儿,岂敢再与娘家纠缠不清?
况且左丞府和右丞府,一直都是死对头。她偏偏成了死对头府邸的儿媳,但凡一句话、甚至一个字说错,日子都很难熬的。
裴夫人微动下嘴角,吩咐马车启程。
姜云姣听着车辕滚动的声音,脑海中全是袁厝的身影,五味杂陈。
当初她若没有先出手,规规矩矩的等出嫁,哪怕做个侧室,如今也能跟随着飞黄腾达。
可偏偏,她不信邪,偏偏不肯屈居一个商贾女之后……
嫁给裴淳,她除却洞房花烛夜,做了女人,再就没有见过他的影子。
而裴夫人刚刚那番话,貌似在说李姝,其实也在说给她。
“我怎么就不信邪呢。”她哑声着嘀咕了这一句,心中默默盘算,她不想做笼中的囚鸟,被规训得只会向主人讨好。
回到家中,她便主动去寻了裴淳,提起玉妃选秀女的事,“……夫君已然成家,身边也缺人侍奉,不如妾身去宫中求一求玉妃娘娘,为夫君讨一双?”
玉妃是她的亲姑姑,她自然有这个门路。
裴淳也打听过,秀女都是给齐霄帝选的,他自然不敢惦记,但如今齐霄帝直言拒绝,秀女们也不能晾着,只能全部指婚给各个府邸。
但裴淳想要秀女,还有些费劲,毕竟他没有拿出手的官职,只有柳家马场的干股,倒是不缺银子花。
“小爷选两个女人还要你舍脸去宫里求?心里揣着什么算计呢,不如直说。”裴淳当初娶她,就是和柳月初的交易。
原本觉得这交易窝火,毕竟是出卖了体面,可如今袁厝的身份爆出来,外加被封保国公,他这马场的东家之一也耀武扬威了。
“我是认真的为夫君着想,夫君的几个至交好友都已成亲有子,偏偏夫君的院中还没有子嗣出生。”姜云姣抿了下唇,想到了柳月初灿烂的笑。
她努力的挤了挤笑容,很想学出柳月初的洒脱飒爽,“妾身知道夫君一直不喜我,但能办的事,妾身也要与夫君说,夫君愿意,妾身就帮着办,若不愿意,妾身也不占个刻薄善妒的名声,外人看了也有体面。”
裴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你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会这么好的为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