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短短半年不到就闹出这样的事,白家父子是哭天抢地。
只是这其中有几分是为了他们的女儿,又有几分是为了钱财就不得而知了。
几人一路从街头哭到结尾,想要通过舆论给他附加施加压力,和街坊四邻早就见过他们的嘴脸,自是不会在同情这对夫妇分毫,只是叹那白家姑娘是个没福气的。
而众人,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逐渐了解了事件始末。
就如陈平所预料的那般,她那远在禹州,又肯花大价钱的夫家,并非是什么真的看重她品性的良善之辈。而是因为他的龙阳之好在禹州传开了,,禹州没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过去守寡,这才寻了好赌成性的白家。
白倩倩心中本就装着方福海,嫁过去之后,便被婆婆催着子嗣,又意外发现丈夫的秘密,最终被逼到自尽。
文白清听完,不免有些唏嘘。
“听说白倩倩到死还在攥着方福海之前送她的玉佩。早知如此,还不如我们强压着白家父母,让方福海娶了她。至少一片真心,不至于枉死...”
上玄雪和黎华子都赞同地点点头。
陈平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看到方福海从后院之中走出来。几人默契地噤了声。
陈平传音道:“这件事,切莫让方福海知道,否则怕是要闹出什么事来。你们也跟街坊四邻招呼一声。”
众人默契地应了声。
而方福海,一脸平静地走过去,仿佛对此事并不知情,众人不由松了口气。
陈平看着方福海忙碌的背影,心中不由暗叹。多年相伴,前期白倩倩不爱他,后来倾尽所有,终于抱得美人归,还不到几天时间,便又再次失去。
这其中的很多事,并非是他能改变的。若是他守住家财,定然无法感动白倩倩,若是他舍弃家财,白家父母又绝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似乎,这条路怎么走,都是死局。
所谓求不得,并非是从始至终都未曾得到,而是眼看着差一点儿就要抓住,最终却还是失之交臂。
眼看着幸福到了面前,眼看着生生错过。
这个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陈平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已然恢复清明。
他不是方福海,虽不善言辞,于感情也不算敏锐。可若是她们其中一人真到了这般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也会倾尽所有,只为救她们一命。
正因为他不是方福海,所以绝对无法容忍倾家荡产之后,所爱之人另嫁他人。
陈平想通之后,只感觉仿佛那一层迷雾被彻底拨开了一般,看向那几行黑字,果然有了变化。
【求不得1\/1】
“原来这便是求不得。”
陈平不由回味着,不禁开始好奇,这最后的怨憎会,又是什么。而那道被窥视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陈平暗中观察过一段时间,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也就不再管它。
凡俗国度的时间要比川城慢上很多,于灵界更是如此。
孟雨晴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看着门内的情景,不由也跟着陈平一起唏嘘。
凡俗国度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开始众人还有些担心方福海会听见什么风言风语,直到见他一如往常,这才放下心来。
白家夫妇哭天抢地的去了禹州,又捧着金银财宝欢天喜地地回来。
众人的日子波澜不惊,杂货铺的生意还算不错。有了方福海帮着打杂,黎华子便将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炼,上城区灵气浓郁,外加之前在秘境之中打下来的大鱼肉,以及她本身就是个武学疯子,哪怕没有陈平协助,修为也一路飙升到元婴后期。
陈平在凡俗国度看着人来人往,后面也曾遇见很多人,但要说最特别的,还是当属方福海。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似乎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人记得还有过白倩倩这号人。
又过了几年,禹州的那位人家又来了这里,这个世上从来都不缺贪财之人,而那个害死了白倩倩的人,甚至还来了杂货铺中。
一身锦衣华服,拉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女子,态度十分嚣张。
“你就是方福海啊。白倩倩是你的旧情人吧?她本就占了我爱人的位置,更是和我娘逼着我跟她生孩子,我没办法,只好亲自勒死了她。”
那男子说着,眼中没有丝毫悔意,满是兴奋与嚣张。
仿佛那不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一条牲畜一般。惹得他身旁的女子抖如糠筛。
方福海动作一顿,没有理他,继续擦桌子。
陈平眉头一皱,文白清叹了口气,顺着他的意思,看向那男子,脸上带着笑意。
“不好意思客官,我们今天打烊了,客官改日再来吧。”
说着,还不等那男子反应,直接一挥手,将他送到数十里之外。
方福海知道这是陈平的意思,低声对他道了声谢。
陈平看着他的模样,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方福海照常上工、下工。
一直到当天夜里,一座府邸燃起了火光,连带着白家的宅子一并烧了起来。
陈平听见动静,坐了起来,往窗外看去。
文白清和上玄雪也被他的动作吵醒。
二人迷迷糊糊地看着陈平。
文白清问道:“怎么了陈道友?”
陈平迷迷瞪瞪,坐在床上,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猛然想到方福海,顿时反应过来,掀开被子,便要离开。
“坏了!”
上玄雪稍微一想,便知道他是在担心方福海,打了个哈欠,摸着女儿陈朝阳的东西继续睡。文白清看着陈平离去的背影,知道这些凡人奈何不了他,但还是想跟上去看看。
另一边,陈平直接闪身来到白家,果然看到站在此处的方福海。
令他意外的是,方福海满身的黑气,俨然已经入了魔。他一步一步走入火光之中。
街坊四邻不断叫嚷着‘走水了,走水了’,一路跑着挨家挨户叫起来去打水灭火。
可这火却像是有什么生命一般,任凭他们浇了多少水,也没有熄灭分毫。
火舌肆意地烧过他的衣摆,照的方福海的脸忽明忽暗。
陈平站在黑暗中,二人隔着忙碌救火的街坊四邻。
“陈老板,我一开始没想杀他的。要是他不来禹州的话,我会一辈子待在杂货铺,守着倩倩。可是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