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三此刻就如同喝醉一般,两眼发直,脑袋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像个提线木偶,两个胳膊脱垂着,手掌伸向那团白雾。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嘶吼着:抓住它,抓住它!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伸出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又吼了起来:别停下,抓住它!
无数个声音闪过王二三的脑袋:儿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二三,我等你回来;
王总,那白吉又说我是娘娘腔,讨厌死了;
太孙子,这个英雄出新皮肤了,快给我烧下来;
最后,陈立的声音如洪钟般嘹亮,重重敲在他心头:老王,干啥呢!不要命了!!
王二三的指尖就快要触碰到那团白雾了......
对,陈立,你在哪?我又在哪?
王二三如梦初醒,摸向口袋,是陈立钟馗捉鬼的乌鸡玉牌,原来哀松山分别的时候陈立塞他口袋里的是这个。
此刻,那牌子正如煮熟了的山芋般烫手,正因为它的滚烫,让王二三得以清醒。
不论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可别忘了我这是在水底。
王二三闭上眼睛,心念一起,水中就形成一个小型的冰盒,将那团白雾围困在其中。
那白雾似乎意识到自己被囚禁了,翻滚的更剧烈了一些,上下左右的撞击着那个“盒子”,想要挣脱束缚。
王二三继续施加压力,那正方体的盒子从四面八方开始收拢,刹那间,白雾就被严丝合缝地挤压在小小的空间中。
显然,白雾也不想认输,依旧在挣扎,力量十分强大,那盒子濒临破碎的边缘。
王二三召唤出彼岸花,让它在白雾上方散发出温和安详的红光。
那盒子似乎已经被挣开了数条裂纹,眼看着就要破碎,王二三又祭出他的洗脚盆。
盆子从它身体中飞出去,这次并不是盆子的模样,而是化为几道金光,像流动着的金水一般嵌合到盒子的裂纹当中。
当最后一条裂纹被堵住时,盒子停止了震动。
那团白雾停下了剧烈翻涌,缓缓归于平静,而后慢慢逆时针流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王二三想跑,已经来不及,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下一秒王二三就被被漩涡吞噬,白光一闪,泉水下方归于平静。
而在泉水边,穆赤守在一旁,拉姆蹲着伸出食指挠了挠蜘蛛脑袋,“小红,他怎么下去了那么久还没上来。”
蜘蛛指了指泉水,“吱吱吱吱”(不知道,或许死了吧。)
“啊,不会吧!omG,那我和穆赤怎么可以救他?”
蜘蛛抬起两条腿往外伸了伸,做无奈状,“吱吱吱吱,吱吱”(那这就是他的命,跟你爷爷断了腿一样。)
“什么!我爷爷的腿该不会是你弄的吧?”
蜘蛛缩了缩脑袋,又摇了摇头,“吱吱吱吱,吱吱”(才不是我,是他的同伴弄的。)
拉姆不再发问,她并不傻,已经猜到了当年爷爷拼尽全力下到山洞后发生的事情。
而在水里,王二三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不断往深渊下坠。
耳边风声呼啸,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衣服和头发,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但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王二三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仿佛从高空坠落到了柔软的棉花上。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祖屋的院子里,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
门口那棵柿子树树叶茂盛,树叶间长着许许多多火红的柿子挂在枝头。
咦?怎么会在这里?
他坐起身来,四处张望,这院子比起原来倒是新了许多,连木门上的红漆都是新刷过的。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太爷爷挑着两个空水桶走进来,他手里扛着锄头,背上背篓里装了一篓子的玉米棒。
太奶奶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掏出帕子给太爷爷擦了擦汗,说道,“回来了,中午给你们弄小葱豆腐和炖棒骨。”
太爷爷见王二三一脸懵逼地坐院子里,语气不悦,“干啥呢,不知道过来帮个忙搭把手么?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太爷爷,我,你,你们?”王二三有些语无伦次了,刚刚他分明是在泉水地下,被那团白雾吸进了旋涡,怎么一睁眼就回到了祖屋。
这是幻觉?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完蛋!他这才发现,刚才下水的时候脱光了只剩一条内裤,那现在岂不是......
他急忙看了眼身上,还好还好,穿着衣服呢,只不过,这身衣服有些眼熟。
太爷爷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有些生气,“刘青,今天怎得这么懒!睡到这会儿才起来!”
刘青,刘青又是谁?
“太爷爷,我不是刘青啊。”
王二三无奈抱怨,而太爷爷和太奶奶则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天下最大的傻瓜一般。
“你不是刘青那你是谁?还太爷爷,我是你家老爷!”太爷爷拍了拍刘青的脑袋。
“你这孩子,莫不是前些时间生病给烧糊涂了?”太奶奶一脸关切,看了看他又说道。
“行了,你去把老爷的旱烟拿去擦一擦,就歇着吧,今儿个休息一天。”
太奶奶说完,拉着太爷爷进屋了。
见王二三还在发愣,太奶奶叹了口气,提醒道,“旱烟在耳房的桌上,快去吧。”
王二三傻愣愣点点头,似乎自己真是太爷爷口中的刘青,走进耳房,一杆旱烟好好躺在桌上。
这旱烟,不就是刘老头之前的那杆吗?!他第一次见刘老头时,他就是用这个在抽烟。
旱烟木头做的烟杆上涂着黑漆,雕刻着暗花,烟嘴和烟斗都是翡翠做的,被烟丝熏得有点泛黄。
当他拿起那杆旱烟,许许多多零散的碎片和疑惑终于串联起来,形成了完整的链条。
他一定还在幻境中!!!
对!他想起了梦回祖屋遇到的刘老头。
他现在这身衣服就是当时在梦中刘老头穿着的,而刘青应该是太爷爷的车夫,刘青跟刘老头是爷孙,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
太爷爷当时是远近闻名的富豪,怎么可能还要自己挑水搬苞米!
太奶奶是有钱人家的大家闺秀,更不会自己动手做饭!
最关键的是,柿子树怎么可能成熟的时候还有如此茂盛的枝叶,这是最最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