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站在魏千旁边的老者脸上的表情,由原本的轻蔑笑容,缓缓化为铁青。
“啊!”
“疼死我了!”
不到两息的功夫,上一刻还得意的魏千,却突然大喊起来。
“怎么了?”
“什么情况?”
“快看,魏千的胳膊......”
本来不想再看魏千欺人的看客们,此时都被他的呼喊声吸引,再度将目光转到了这边来。
只见魏千蹲在地上,仰头大叫着,一只胳膊仍旧被那个小白脸死死的攥着,而剩下的那条胳膊,却只能看到露着骨头的手腕,在其身旁的地面上,一摊血水掺杂着几根指骨。
那是他的手,刚才击中那个小白脸脑袋的那只手!
“少爷!”
护卫魏千的老者高声怒吼:
“放开我家少爷!”
保护魏千的安全是他的职责,可如今,他眼看着自家少爷被伤害,却无能为力,只因为,对方还死死的攥着魏千的另一条手臂,这种情况下,自己出手的速度,明显赶不及对方对魏千造成杀伤的速度。
为今之计,本应该先行安抚对方,让他先放开魏千,这样才好收拾他,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自家少爷脾气暴躁,一点就着,结果闹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你算老几,你说放就放?”
张文彻一只手捏着魏千的胳膊冲老者晃了晃,脸上笑意不减。
“你......”
老者被其怼的哑口无言,这时候他也不敢放狠话啊,毕竟自家少爷的一条胳膊,甚至于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呢,吐了一个字之后,他强忍着怒火,把那些差点喷出口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
蹲在地上的魏千惨叫不止,张文彻觉得有些聒噪:
“闭嘴!再哭哭咧咧的,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一个大男人,长得也算人五人六,刚才还那么横,这会儿就哭成了个泪人,不就断了只手,至于么......
在他看来不至于,在魏千看来,还真至于,他又不是元婴境,不能断肢重生,手没了,可就真没了!
没了这只手,以后在床笫之间,还怎么同时对付两个以上的女人?
不过当听到张文彻说要拧他的脑袋时,魏千还是赶紧咬牙止住了哭喊,一只手没了,少一个女伴而已,脑袋没了,可是再也不能夜夜笙歌了。
该怎么做,他还是懂的。
魏千不嚷嚷了,身旁的老者也冷静下来,他急忙对张文彻抱拳躬身:
“这位高人,今日之事,是我们不对,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公子。”
其姿态之卑微,态度之谦逊,在这安泽城里,还没见过魏家的人这样做过,周围看客们不少人撇了撇嘴,看起来,不是魏家人不会卑躬屈膝,主要是没遇到收拾他们的人。
“早这么个态度,何至于此,好说。”
说完这句话,张文彻倾身靠近魏千的脸,缓缓道:
“服了没有?”
见对方使劲的憋着气,用力不断点头,他才露出了满意的笑脸,攥着对方的手轻轻一抬,啪的一下松了手。
所有人都没想到,威胁了魏千半天的小白脸,竟然这么好哄骗,就连魏千都没有想到他会真的松手,待反应过来后,立马起身钻到了金丹境老者的身后,脸上再度恢复了狰狞。
“好了吧,两位,既然你们已知错,我也原谅了你们,咱们今天的事就此作罢,两不相欠。”
脸上露出释怀的之后的平静,张文彻坐直了身子,端起桌上的酒杯,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又拿起筷子,这是准备继续吃饭,坐在对面的林依然早吃完了,见他拿起筷子要继续,一直没吭声的她,这才缓缓开口:
“赶紧吃,再不吃,菜都凉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客栈大厅里面鸦雀无声,他们都想看看这对男女一会儿怎么死......
从刚才魏千被放回开始,金丹境老者那张铁青的脸就已经换成一脸得意之色,哪怕张文彻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也只是轻笑的看着,并没给出任何回应。
“你们怎么还不走?”
吃了一会儿,张文彻发现金丹境老者和魏千迟迟不动身,侧过头,一脸疑惑。
“我们走了,谁来收拾你啊?呵呵。”
老者抬手状似无意般轻撸起袖管,歪斜着嘴角,缓缓翘起,看上去满是恶意。
“收拾我?”
张文彻冲着脚边的地面,轻啐了一口,把嘴里的碎骨头吐出来,避免影响自己说话,旋即,他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凝眉,指着老者身后的魏千阴恻恻的道:
“刚才这小子断手的一幕,你没看到吗?凭老子的实力,你拿什么收拾我!”
这一幕把一旁的林依然看得恶心,或许实在不想继续在这里纠缠,她也站起身来,说话的声音明显不悦:
“有完没完了!你何时变得如此磨叽,我看如今这安泽城也没法休息了,赶紧解决了,咱们早点上路,说不定赶在天黑之前还能寻到个驿站。”
说完,她瞪了张文彻一眼,直接离席,打算去结账。
“慢着!今天你们两个,谁也不能走!”
老者以为这女人打算借势逃走,立马伸手拦截。
“对,一个也别想走!臭娘们,算你倒霉,跟了这个小白脸,今天晚上,就好好的伺候老子吧!”
捂着自己的断臂,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的魏千,有了老头撑腰,也来了脾气,站在老头身后,冲着林依然一阵咆哮。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让刚才还充斥着议论,讥笑,低声嘲讽的大厅瞬间沉寂下来。
那些看客们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全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少人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失控,惊叫出声,还有几个胆小者,捂着嘴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眼中有泪花在滚动。
再看客厅中央站着的林依然,此时身上沾染了点点血迹,其对面,立着一具正在冒血的无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