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寻尚武走了。作为新任五莲山军区政委,他的职责和任务,要远比在夫子山大的多。
看着寻尚武离开夫子山,栓子又一阵不舍,心里很空,好像少了什么。赵鹏举和赵大富两个家伙,却又在讨论新来的政委。
寻尚武说了,很快就会给独立团派新政委来。
“不可能再是老寻这样的老革命喽。”赵鹏举说。
“就怕和咱们一样年轻。”赵大富说。
“年轻倒没啥,就怕不懂装懂,还对咱俩吆三喝四。”赵鹏举说。
“那老子就不配合他。”赵大富晃着脑袋说。
赵鹏举嗯嗯了两声:“对。”
栓子瞪眼说道:“你俩还有话没话了?一个副团长,一个参谋长,新政委还没来,怪话连篇,让战士们听见,影响多不好,再传到司令员和政委耳朵里,不说咱们拉山头,搞小团体才怪!”
好家伙,这一顿炮火,轰的赵鹏举都傻了。他看着栓子,愣了两秒才说话:“你是认真的吗?”
“我很认真。”栓子说:“你去帮老冯,管好后勤,也接替政委走后这段时间的思想管理工作。大富,履行好你参谋长职责,抓好部队训练,尤其是新兵。”
两人立正站好,故意扯着大嗓门,回答道:“是,团长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滚滚!”栓子使劲摆摆手。
两人转身就走。
“站住,回来。”栓子又喊道。
两人也不问为什么,掉头又站在栓子跟前。
“选派一个连,把缴获护送到五莲山,老冯有清单。”栓子说。
“什么?”赵鹏举问。
“什么什么?”栓子看一眼赵鹏举,又叹气说道:“又缴获一个伪军团装备,司令员命令,我们上交五百条长枪,六挺轻机枪,还有一门迫击炮,还有两万发子弹。”
“怎么,又打劫啊。”赵大富听了,肉都疼。
“以前是团长,现在是司令员,就可着我们使劲薅羊毛。”赵鹏举也嘟囔着说。
栓子叹口气,转身走了,嘴里也嘟囔着说:“是啊,我们搞点缴获,容易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好像也不难吧?”赵大富眨了眨眼。
“是挺容易的,二十分钟,就把王廷发的伪军团放了羊。”赵鹏举说。
赵大富叹口气,说:“那还说啥,咱们接连缴获两个团的装备,上级不冲咱们伸手才怪。”
赵鹏举也叹口气,说:“那就执行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大两级吓没了魂。”
赵大富笑了,看着赵鹏举:“官大两级吓没了魂,你这俏皮话哪里学来的?”
赵鹏举挥了挥手:“没跟谁学,随口说的。”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怕寻政委。”赵大富说。
“就跟你怕似的。”赵鹏举白了一眼赵大富。
“不怕归不怕,往后再见了寻政委,要规规矩矩的了。”赵大富说。
“肯定的。”赵鹏举点头说。
“可新来的政委,会是什么样呢?”赵大富说。
“还在说,小心栓子又熊你。”赵鹏举说。
“团长是舍不得寻政委走,心里不痛快。”赵大富说。
“其实我也舍不得。”赵鹏举说。
“就怕来个啥都管的政委。”赵大富说。
赵鹏举点了点头:“我也是,但老寻都是五莲山军区政委了,新来的政委肯定差不了。”
赵大富赞同地说:“对,对,你这么说,我还真放心了。”
天气又热了,已进入伏天。俗话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独立团仍未停止训练,栓子带头,挥汗如雨,练着瞄准,练着刺杀,练着抛掷手榴弹,也冲在夏日炎炎的山林里。
一天傍晚,下起了雷阵雨,豆大的雨滴,哗啦啦下个不停。栓子仍大喊着,带着战士跑着,返回驻地。
团部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五莲山军区政治处赵干事,另外一个不认识,面皮白净,身材也显得纤细,眼睛里透着书生气。
赵干事看到栓子,慌忙主动握手:“伍团长,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独立团新来的政委郑辉荣。”
“欢迎,欢迎。”栓子赶忙主动握手。
“您好,伍团长。”郑辉荣打量着栓子,只见浑身湿透,头发梢上还挂着不知雨滴,还是汗珠,人长的不错,身材挺拔,尤其双眼,透着说不出的精神,就是皮肤黝黑,脚上裤腿上都是泥,还扛着一把三八大盖,看着一点也不像团长,倒像是首长旁边的警卫连长。
郑辉荣上过大学,就读金陵大学时,开始接触先进思想,并秘密加入党组织。此后去了陕北,到了延安。他曾在129师政治部工作过,也到基层部队担任过政治教导员。后被选送到抗大学习,为期一年。毕业后来到鲁省,成为政治部干事。
由于郑辉荣积极要求到作战部队,军区首长考虑让他来五莲山军区,以接替寻尚武,担任独立团政委。
郑辉荣知道独立团是个英雄团,屡立奇功。但他心气更高,想着尽快让独立团像老红军团那样,成为全军区,甚至整个八路军首屈一指的战斗团。
他之所以这么想,也是基于对独立团的了解。独立团最早是特务连,只经过两年多时间,就由连到营,再由营到团。发展过快,往往基础不牢。而且,他也打听到,独立团仍以突袭为主要战术,这与未来与敌寇作战不相符。
国际国内形势,对鬼子均为不利。鬼子江河日下,再过三年时间,就是大举收复失地时间。未来与日寇作战,必须能攻善守。
攻是攻坚,拔除据点,进攻城市;守指坚守阵地,面对鬼子反扑,须冒着炮火和集团冲锋,甚至是坦克协助攻击,都能坚守住阵地。
这样的仗,独立团还没打过,恐怕一旦打起来,会乱了分寸,再不像以前那样,屡战屡胜了。
郑辉荣又看一眼栓子,说道:“通知营长以上干部,立即开会。”
“现在?”栓子问。
“对,就现在。”郑辉荣不用质疑地回答。
“四营还在九山,营长和教导员赶不过来。”栓子回答。
郑辉荣回答:“那他俩不用参加,后天我专门去九山。”
看着郑辉荣,旁边赵干事都傻了。郑辉荣刚到五莲山军区。寻尚武去了三团,临走前曾叮嘱说,等郑辉荣来了,务必让郑辉荣等他回来。
但郑辉荣心急,与吴刚、李智见了一面,就申请赶来独立团。吴刚没有阻拦,让赵干事陪他一起来。
路上,赵干事说了独立团情况。没想到,郑辉荣在栓子面前毫不客气,甚至有点颐指气使了。
赵干事在心里埋怨,郑辉荣也不打听打听,整个五莲山军区,除了司令员吴刚,还有参谋长李智,就连政委寻尚武都不会在栓子面前如此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