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那里发呆了,不要加入我们么?\"夏霸看到两人便是笑着问道。
夏晗和林馨竹两人面面相觑,他们曾经想过夏霸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比如似夏禹那般的歇斯底里,亦或者豪迈的承认失败后自我了解,但他们全然没有意料到眼前会是这把景象。夏霸看上去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和遗憾,反而看上去无比的满足。
“哈,你们一定以为我跟你们二哥那样跟娘们似的哭哭啼啼对不对?怕是让你们失望咯。”夏霸亲自为两人搬好椅子,殷勤的请他们坐下。
夏晗道:“对不起,大哥我一直以为你的性格....”
“刚烈如火,轻易便折对不对?只是现在一副潇洒的姿态,看上去仿佛就被什么附身了似的?”夏霸笑着对夜豪说道:“你去跟他们解释吧。”
夏晗和林馨竹立刻将好奇的目光转移到夜豪这里,尤其是林馨竹还不忘八卦的问道:“你不是跟公主殿下在一起的么?”
夜豪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林馨竹的问题,而是解释道:“满足可以针对结果,也可以针对过程,对于世上许多人来说一个得到一个长期追求的结果便会满足,而对于有些人来说,长期追求那个结果的过程反而是一个更加享受的满足。”
“这有什么不同?”林馨竹不解的问。
“本质上的不同,便如夏禹他一定要得到最高的权力才会满足,过程对于他来说一种手段,但更多的是痛苦,尤其在失败后这种痛苦会被无限放大。而似夏霸殿下这样的,征服世界的过程才是真正的享受,即便失败了也顶多稍有不甘,然后重整旗鼓继续他的过程。而且换一种更加简单的方式来说明,对于夏禹来说登上中原的权力巅峰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对于夏霸殿下而言则是一个完美的结束。”夜豪说道。
“所以大哥你根本就不打算统治世界?”林馨竹愕然道。
“三夫人啊,你这开什么玩笑啊,统治世界,你是打算将我夏霸放到火上去烤啊?当个权臣我都落得了一声骂名,还被自己的亲妹妹和亲弟弟给设计了,嗨,算了吧,我夏霸已经知道了,我只适合打江山,不适合做江山。”夏霸转向夜豪道:“夜公子,你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去征服的?我听说在欧洲的南边还有大块的领土是没有人去过的。”
“那里眼下不过只是一片原始部落,征服他们太过简单了。”夜豪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一处难度极高的所在,就怕大将军你征服不动的所在,甚至你尚未开始动手就会被别人给压制了。”
“哈,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有意思。”夏霸开心道:“你且给我说说那个地方在哪里,有什么风俗,统治阶层是什么样的,居民的特色,优势和弱点,我得看看我这剩下的一万奴隶军可否与之一战。”
“且不急啊,损耗了这许多年,大将军不如便休息几天可好?”夜豪意味深长的道:“此间我尚有些事情要做,等做完之后我们夏家大可坐下聚上一聚,之后再谈。”
夏霸倒是洒脱,摇着手中的葡萄酒杯笑道:“我倒是忘记了你和三妹还有未尽之事啊,行吧,我便等你几日,你若是放我鸽子本霸王可是会亲自上门找你要信息的哈。”
“这个自然。”夜豪对夏霸伸手道:“那玩意现在可以还我了吧?反正你拿着也没有用。”
“你说那个玉玺?”夏霸问。
“那东西虽然只是一块石头,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十分有用的。”夜豪道:“至少天下百姓认那玩意。”
“嘿,你小子是一点纪念品都不打算留给我哈。”夏霸十分豪爽的将玉玺丢给了夜豪道:“速去速回吧,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五天后,夏相思所在的小山村临时搭建了一个木质的大殿,存活下来的群臣以及京城和附近的百姓纷纷聚集在山坡下。从东边和南边调来的物资源源不断的给人们以慰藉,其中也包括了夏相思。
夏晗、林馨竹以及姜倩倩将这千日以来的种种都汇报给了夏相思,后者方才真正的体悟到这千日中原是有多么的不容易。而她能够继续在今天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也是充满了运道。
只是有一点夏相思嘴巴上从未问起,但心中极为的在意的是,似乎这千日之中到处都有夜豪的身影,仿佛这千日之战的最终胜利并不是因为她夏相思身为女皇的作为,而是因为他夜豪的运筹帷幄。更让夏相思着恼的是,无论是夏晗还是林馨竹这两名近臣,甚至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姜倩倩和大部分的秀杰都对夜豪拥有着极高的尊敬,这种尊敬即便她这名女皇都感受不到。
现在的状况就是,夜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而所有人都十分有默契的不去提这个人的去向,即便夏相思多次暗示,他们都宛若不知。
但最糟糕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随着南方和东方资源车队而来的还有大量不满的群众,这些人以一种崭新的方式表达他们的愿望,他们举着长长的横幅,大大的牌子,在山坡下游行,喊着非暴力的口号要求女皇下台。
夏相思动了杀心,这群愚蠢的百姓竟然敢质疑她的皇权?杀人的命令很快便是下达,但每一次都是被大臣给拦了下来。这些大臣不是曾经的那些公然跟她唱反调的前朝老臣,亦或者讲究三从四德的腐儒,而是一直以来跟随着她的近臣以及所有的秀杰。
夏相思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的命令似乎失去了威力,她的权力似乎被稀释了。这个现象令得夏相思开始无比的焦虑,是的,他们都是功臣,也是近臣,所以他们自大了,想要当权臣。
游行的队伍越来越大,人数越来越多,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直到最后连那些京城的百姓都加入到了队伍之中。过了两天,就连一部分秀杰都褪下自己的制服,加入到了对面。
鱼肉百姓、横征暴敛、不恤民意、狂妄无道,这些标语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京城和小山坡之间的平原都被这些标语所淹没。
而夏相思还恐惧的发现,秀杰已经不再给她递送情报,姜倩倩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而夏晗和林馨竹则是如同夜豪一般消失无踪。
夏相思还在保持女皇的威仪,即便连她身边服侍的宫女数量也开始肉眼可见的减少。
第三天的中午,游行的队伍直接冲破了防线,几乎冲到了她那临时的行宫门口,夏相思透过帘布的缝隙看到了人群在对她的行宫吐口水,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害怕。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她听了无数次,如今却是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其中的含义。
她的权力根基正在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