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林乾安笑着举杯道:“今日天公作美,让我们齐聚于此,实属难得!咱们为此干一杯,如何?”
尹不留追声道:“是是是,我们有缘有缘,难得难得。”说着和众人一起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咂吧了两下嘴,高兴道:“好酒好酒!”全然不顾一旁的公孙婕假笑。
“师父,陆将军是徒儿的义兄,他为人直爽,义气深重。徒儿上巳节得令入京,余宅安危还需交与你们,乾安在此感激不尽!”说罢拱手行礼,又将刚斟上的酒一饮而尽。
“安弟言重,为兄自当尽心尽力。”说着也饮尽杯中酒。
“臭小子放心吧,师父我虽身上有伤,但寻常人也别想在余宅讨得便宜。”尹不留自不用说仰头饮尽。
林乾安笑着将陆沛义和尹不留的酒杯斟满,三人又共同举杯……
念夏与秦之瑶的手艺已有七分像林母,各色菜肴众人是吃的津津有味连连夸赞。
许是许久没有如此放松,林乾安在推杯换盏之间,醉意浓浓,一双眼睛已经有八分迷离。
而陆沛义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安然入梦。尹不留则是提起酒壶,将里面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又意犹未尽的伸头查看公孙婕的酒杯。
而后喜提一拳.......
林乾安口齿略有不清,含糊道:“念夏,你去收拾下客房,我瞧着陆兄的样子,今晚怕是无法回营了。”
“少爷,我料到会如此,一早便将客房收拾好了,倒座房最外边的那间便是。”
林乾安点点头,强打精神将陆沛义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两人身高相似倒也好走。
外头雨势不大,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秦之瑶刚想动身拿伞遮雨,却见辛三娘已经执伞追出......
她斜眼站在檐下,贝齿轻咬下唇,紧盯着离去的三人。
念夏抬头看了看这几人,轻叹一声,摇头自顾自的收拾着桌子。
“三娘,伞都斜在我俩身上,你自己的肩膀都湿了。快快!将伞拿好,遮着点自己,你身子刚好莫要着凉。”
林乾安醉酒有点大舌头,说话略含糊不清。
辛三娘提裙浅笑道:“无妨,你顾着脚下只管向前便是。”
靠扶在林乾安肩头的陆沛义醉眼迷离,低声喃喃道:“是…是是,辛姑娘伞,好好撑,莫湿,了自己。”
林乾安对着辛三娘笑道:“三娘你看,陆兄这副样子了还惦记着你,只怕是对你不一般呢。”
说着已至客房,林乾安和辛三娘将陆沛义扶到床上盖上被子。又去将炭火盆打开,丢了些炭火上去,准备燃些炭。醉酒之人最忌着凉吹风。
扭头吩咐辛三娘倒些温水放在床头,以备夜里陆沛义醒来口干。
辛三娘放下杯子刚想离去,不料陆沛义半睁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喃喃道:“辛...姑娘,我...我初见便心悦于你。”
不远处的林乾安正为炭火受潮而燃不上火犯愁,全然不知这边的情况,只见辛三娘瞥了一眼林乾安,冷着一张脸道:“陆将军醉了,且先好生休息才是。”
可陆沛义嘴里还是含糊不清说着听不明白的话,眼睛半睁半闭,可手上的力气却一点不轻。
本就晕晕乎乎的林乾安终于点燃了炭火,笑着的合上炭火笼子,眯着眼睛自顾自朝外走去,全然忘了里面的两人。
辛三娘见状用力甩开陆沛义的手急走而出,见到外面扶着门柱的林乾安,开口道:“你这是何意,是想将我拱手相送?”
林乾安实在打不起精神,闭着眼睛扶着门框道:“嗯?送人?什么东西送人?送给谁了?”
“你是否将我送给你义兄了?”
此刻林乾安丝毫未察觉辛三娘脸色的变化,只觉头又涨又热,胃里翻江倒海似的,感觉张嘴就要呕吐。于是她抿着嘴巴,单手叉腰撑着着柱子,稳住摇摇晃晃的身形,一言不发。
半晌也没有等到林乾安的回答,辛三娘上前几步用手扭过林乾安的脸,一字一句道:“林乾安!你是否!将我!拱手相送!”
本来又热又涨的脸上突然传来一阵舒心的凉意。林乾安舒服的歪头将整个脸结结实实的贴在辛三娘的手上。
“三娘,你手好凉好舒服。”
辛三娘看着如同幼孩之态的林乾安,方才想生的气此刻也发不出来,反倒自己闹了个脸红耳赤,语气嗔怪,“你...你个混人!别以为这样就放过你了……”
辛三娘左右拨弄着林乾安的脸庞,看其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想着也不好再带去东厢房看顾林婉儿,索性便扶着她往自己住处走去。
秦之瑶不知何时撑伞站在檐前,看着林乾安此时的举动柳眉倒竖。
“辛姐姐。”
“之瑶?”
秦之瑶调整情绪缓步上前,从容道:“辛姐姐这是要去哪?可需帮忙?”说着深深看了眼林乾安。
辛三娘揽着闭眼的林乾安,柔声道:“这混人醉了,正想扶他去歇息,不用帮忙,你只管去忙你的吧。”
眼见辛三娘又要离去,秦之瑶忙道:“辛姐姐不可!”
“嗯?为何不可?”
“她日日夜夜都守在婉儿姐姐处,还是将她送去西厢房最为稳妥。”
“可...可你瞧他如今之态,怎能顾得上看照婉儿小姐?”辛三娘的手又在林乾安脸上轻拍了一下,后者嘴角挂笑,连声嘟囔着什么。
秦之瑶眉眼冷了几分,丢去手上的油纸伞,大步上前伸手揽过林乾安的腰身,用力将她拽过靠在肩上。
“辛姐姐身子才好,还是少动为妙。乾安自婉儿姐姐回来后便一直守在身侧。虽……”秦之瑶瞥了一眼身上的人,眉宇间隐有怒气。“虽现下难以看顾,但万一婉儿姐姐夜里苏醒,她若不在定会自责万。故此还是让我将她送去西厢房为好!”
说罢,秦之瑶也不管辛三娘回话与否,单手撑伞将林乾安带入雨中。
油纸伞仅撑在秦之瑶头上,而伞沿却悬在刚好对着林乾安,顺伞而下雨水尽数浇在她的脸上......
念夏看着自家少爷在雨中被人扯来扯去,一身衣服尽湿,叹气摇头去厨房烧热水,切姜丝.....
“阿瑶?”
“闭嘴!”
秦之瑶入屋便将她推倒在软榻上,转身去面架上扯过干巾,胡乱在她脸上抹着。
“疼疼疼,轻点。”
“现下知道疼了?方才靠在人家手上时怎又不知羞又不知疼?”
林乾安的脸被胡乱擦拭,力道之大导致头也被左右摇晃着,本就浑浑噩噩的脑子更如浆糊一般稀烂。
放下手中的干巾,秦之瑶俯身饶有兴致的瞧着一脸茫然的林乾安。只见她眼眸低垂,细密的睫毛覆盖其上,带着酒味的温热气息若有似无的拂过秦之瑶的脸庞。
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敲在檐上,空气略带潮湿,房内的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火烛摇曳,空气中暧昧的气息不受控制的发酵。
秦之瑶抬手替她顺了顺额前的碎发,低咛道:“乾安...”
“嗯?”林乾安微微睁眼,二人眼神相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起来。
秦之瑶从俯身之姿改为跨坐,双手轻放林乾安的双肩,身子微微后仰,就这样稳稳的坐在她双腿之上。
二人面对着面,身子紧贴距离近无可近,林乾安的手不受控制般缓缓往她腰上攀去。